“人类一直以来都在寻找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除却那些人们设计好的道德和智识框架,剩下的东西便是原始的原初。原初之物即是我们的兽性所延续流传下来的事物。亦未被人类社会符号化的事物。弗洛伊德喜好将之称为深层次的潜意识,而荣格则将之称为原型和本能。
暴力,便是这里面的一种事物。我们需要看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即使不需要任何人教导,儿童仍旧能学会使用暴力。攻击和破坏是个体与生俱来的本能。这种本能常常和社会达尔文主义联系在一起,但凡谈及,则离不开“弱肉强食”四个字。而从生命的发展规律来看,却也的确如此。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不可能在自然界中生存。许多人下意识是如此认为的,也是如此看待世界上。而后,便涌现出了“强盗逻辑”。在原初之时,人类没有文字,没有语言,无法将虚无缥缈的秩序结构盛放在里面。于是人类没有法律,也没有道德。
图片来源网络:猛犸象
现代人喜欢把那个时期叫做“原始人时代”。在那时,谁的力量强大,谁就能占据更多资源。这是看起来不公平,实际上也不公平,却被许多人吹捧为“公平”的“丛林模式”。如若这样的模式可以持久,那么人类将不会有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制,社会主义制的政治制度轮换。因为聪明人知道,拳头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诚然,更大的力量可以打倒体型更大的猛兽,但是力量再强大也要服从生物限制。人类得以进化,早就是承蒙上天眷顾,假如有这么一个上天的话。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而双手的频繁活动则刺激了大脑的发育,这使得人类的进化潜力无法再顾及肉身。在获得脑力的同时,人类也失去了在体格战力上面的潜能。
突破生物限制,仅仅依靠自然的演化,是远远不够的。双拳所造成的破坏力再怎么强大,也比不上一把锋利的菜刀。工具,尤其是武器被制造出来后,人类自身的力量和脑力两者的地位就发生了变化。生物限制使得人类出现了各种体能极限,但是符号属性却带来了无穷性。人类没有像鸟一样飞行,但是超音速战机可以飞得比鸟还快。人类没有像鱼一样的鳃,但是核动力潜水艇可以比许多鱼类游得更深。没有一个物种可以摆脱地球引力抵达外太空,但是在航天器的协助下,人类可以。
于是肢体形态的力量,亦原初的暴力,在在开始的时候曾盛行过,但是随着兵器的发展,纯粹的肉体碰撞便慢慢减少,变成了短兵相接。肉体的暴力和短兵相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里感受。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剑刃攻防,实际上都是艺术加工后的产物。现实中的兵击,往往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分出胜负。
图片来源网络:长剑对决
力量越强大,人们就越畏惧。别看刀砍在别人身上很快,很麻溜,也很锋利,砍在自己身上不也一样如此?人类在原初之时便于基因深处埋下传承之种:繁衍物种。这种繁衍使命让每个人类个体下意识地畏惧死亡。而相比肉体上的交手,兵刃更容易带来死亡。
到这个时候,肢体暴力的形式就开始软下来了。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被切成几段。而在这个阶段,人类的符号结构也就陆续建立了起来。文字,语言,道德,法律这些东西不停汇入到人类的文明之河中。丛林时代慢慢地褪去色彩,野蛮也渐渐被文明取代。正因为意识到力量的可怖性,于是人类中的智者们把这些力量集合起来,并且允许某些人使用,而大部分人不得使用。这便是军事。
从最刚猛的拳拳到肉,到互相猜心思算计的刀剑之舞。人类的对决距离正在变得更远。恐惧一直都是在冲击着基因里面的传承思想。生和死就像是一对冤家,不停地在人们的内心吵架。既想要拥有强悍的力量,又担心自己被死亡照顾。武艺再高的人在乱箭齐发之下,也难逃变成刺猬的宿命。
弓箭,弩,标枪,投石机……一系列借助物理法则的“远程”武器的诞生,使得人类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使用力量。因为这种力量,可以更大概率地保护自己不会被反噬。这种情况使得原本就被大自然的匮乏属性逼得快要走投无路的古代人类,终于同室操戈。通过阅读古代史,我们就不难发现,古代的地球上处处充满了战争。无论是秦灭六国,还是古罗马统一地中海,亦或是日本岛上的小打小闹,都密布战争之火。
图片来源网络:投石车模型
热兵器,尤其是枪支这种便携,却拥有远超一般冷兵器的攻击距离和杀伤力的事物的出现,进一步改变了人们对暴力的看法。热兵器和冷兵器最大的区别在于,“突然性”。一个人向我们挥刀和一个人向我们开枪,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明刀易躲,暗枪难防”。枪支的有效攻击距离,足以让枪手在完成袭击之后,悄然脱身。尤其是狙击枪。
这时候,人们对于暴力的恐惧上升到了一个顶点。以前好歹可以看到明晃晃的刀子,听到轰隆隆的投石声,现如今却有可能被不知道哪里射来的子弹击毙。人类的暴力距离得以延长,这时候任何“丛林法则”都失效了。子弹面前,众生平等。除非穿了防弹衣。
再然后,便是在枪支这种天才般的设计的基础下,将枪口扩大,变成火炮;将子弹扩大,变成导弹;将枪的枪口增加,变成加特林重机枪;将子弹变多,变成霰弹枪;将枪和房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装甲堡垒;将枪和车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坦克;往子弹里面加入化学药剂,变成燃烧弹/催泪弹/毒气弹……人类的暴力距离,暴力形式,暴力威力都在成几何倍数般地放大。
图片来源网络:核爆蘑菇云
而恐惧也就随着这种距离的不断拉长而增强。直至核武器的诞生。一种震慑天下的破坏性力量把人类的恐惧堆积到了一个极点。而人类也走到了热兵器的转折点上,同时也是整个族群的转折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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