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于一个节日的重视程度往往从食物上就能体现出来。如同青团之于清明,月饼之于中秋,粽子也绝对是端午节最不可或缺的重要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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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最早的叫法叫“角黍”,角为形状,黍为原料,是古人祭祀时所用的。
黍生于北方,是“五谷”之一,是当时人们日常生活中重要的粮食作物。“夏至尝黍”“以黍祭祖”等以黍作为祭祀用品的祭祀活动也逐渐成为惯例,在现有的甲骨文残片中,关于“黍”的记载就有300多件。
将黍包成角的形状,同样也是来自于祭祀活动的需要。祭祀需要牺牲,根据祭祀对象的不同,又用牛、羊或者豕作为牺牲来拜祭。“诸侯之祭,牲牛,曰太牢”,农耕社会能够用来犁地耕作的牛无疑是最为珍贵的祭品。但是出于保护生产工具和生产力的需要,人们逐渐减少用牛做牺牲,而是转而用植物叶片将食物包裹成牛角的形状用来祭祖,由《诗经·周颂·良耜》“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便可窥得一貌。如今,粽子早已经失去祭祀的意义,在漫长的历史中逐渐演变成纪念爱国者屈原的食物,端午食粽也成为中国人心照不宣的惯例,不过虽然都是粽子,但是却能发展出千变万化的模样。形状不一,馅料各异,就算同样是咸,也会因时因地咸出各自的特色。人们常说“南甜北咸”,但是却在粽子这里失效了。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甜粽都并不少见。北方的甜粽,用芦苇叶包裹,灌入糯米、黏黄米,用红豆沙或小枣做馅,再包裹成棱锥正四面体形状,用水煮熟后可热食也可冷食。嗜甜者还会佐糖食用。而陕西的蜂蜜凉粽则与其他粽子有所不同,虽然也是用糯米做成,但是不包馅,形状像菱角,吃的时候用丝线或竹片切成小片,再淋上蜂蜜、玫瑰和桂花糖浆后,也不失为夏日消暑良品。南方的甜粽可比北方的甜粽丰富得多。江南地区的猪油夹沙粽子,会将红小豆煮熟后去皮滤沙,再加入糖和猪油,还会在糯米中夹一块肥肉。油香与米香经过长时间的熬煮融为一体,口感滑腻,回味无穷。广东、福建等地区还有碱粽,又称为“灰水粽”,在糯米中加入碱水,里面一般不包馅。客家人的做法是将浸泡和数次过滤后的草木灰水加入糯米中,这个方法制作的碱粽比直接加碱水的会稍显清淡。碱粽最适合在冰箱里稍稍冷藏后食用,蘸取白糖或其他喜欢的调料,碱粽所特有的清香和软糯会在入口的瞬间氤氲整个口腔,久久还在回味。而盛产水果的西南地区还会制作独特的水果粽,用竹筒代替粽叶,将菠萝丁和糯米混合放入竹筒中,这很像古代的筒粽,煮熟后,竹子的鲜香、菠萝的甜香、糯米的清香混合升华成另一种别致的味道,还未入口便先攻略鼻子,食后嘴里还在回香。说起咸粽,就不得不提起嘉兴粽,尤其是鲜肉粽,以糯而不糊,肥而不腻,香糯可口,咸甜适中而著称。精选肥瘦适中的去皮猪腿肉,切成长方形的小块,再加入盐、糖、味精、白酒等用手反复揉搓,煮熟后剥开箬叶,咬上一口,油滋滋的味道让人重新感受到来自碳水和油脂在精妙组合下所形成的完美体验。难怪嘉兴粽会常年霸占长三角地区的高速公路服务区了,长时间开车后来这么一口,它不香吗?江浙一带的火腿粽子也是一绝,可以令清代美食家袁枚食指大动,他在《随园食单》中曾详细描述其做法:“洪府制粽,去顶高糯米,检其完善长白者,取其半颗散碎者,淘之极熟,用大箬叶裹之,中放好火腿一大块;封锅焖煨,一日一夜,柴薪不断。食之滑腻、温柔,肉与米化。或云:即用火腿肥者斩碎,散置米中。”光是看文字就已经让人口齿生津,垂涎三尺。来自广东的台山粽也别有风味。台山人通常在端午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包粽子所需要的食材:粽叶、红蓝、咸鸭蛋、猪肉、虾米、瑶柱等。加入红蓝(红丝线)是台山粽的特色,隔水蒸煮多次走青,捣碎后拌入猪肉,可以清热解毒,中和咸肉粽所带来的燥热。 粽子的主流味道是甜和咸,人们常常在甜咸之中争执,但却总有些人游离在纷争之外,寻找到新的口味。在衢州江山,当地人将带骨头的瘦肉洗净切块,放入酱汁中浸泡数小时,再加上当地农家自制酸菜,用新鲜的粽叶包裹。粽叶的鲜香中和猪肉本身的腥味,酸菜的酸咸和微微辣味则会极大地缓解糯米的黏腻,让人胃口大开,根本停不下来。说到酸,怎么能不提山西呢?毕竟他们能用老陈醋蘸万物,粽子当然也不能例外。山西老陈醋粽子的馅料所用的枣选用3年6度的老陈醋浸泡半个月而成,在锁住枣的甜味的同时,也进一步激发出江米的香气,酸甜可口,入口即满足。无辣不欢的四川人当然不会向甜咸妥协,连冰淇淋都可以是麻辣的,粽子为什么不可以?四川的辣粽通常会在浸泡四五个小时的糯米和红豆里面加入蒸熟的腊肉粒、花椒粉、辣椒粉和盐,吃的时候甚至还想来点辣椒粉,在炎炎夏日大快朵颐,辣得身心舒爽,辣得酣畅淋漓。饮食是一个地方人们生活的缩影,南方精细,北方豪爽,西南麻辣。顽固的故乡口味依赖,让那些就地取材,落地生根的味道伴随着人的一生,编排成一串神秘的味觉编码,成为一群人不可言说,只可味尝的集体记忆。人的故乡就在味蕾上,尝到就是回到,粽子里的甜咸酸辣,也许就有你故乡中的一味。[1]岳永逸. 粽子与龙舟:日渐标准化的端午节[J]. 中原文化研究,2016,4(02):61-65.[2]葛雯,李群. 粽子起源、种类、制作工艺及文化探究[J]. 四川旅游学院学报,2016(06):15-18.[3]孙永义. “端午”食粽祭屈原说源流考[J].西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6(03):9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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