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坛上一直流传着唐朝诗人朱庆馀和张籍赠答酬唱诗歌的佳话。他们两个人的诗歌,采用比喻的手法,表面上写闺情,实际上都是表达的有关科举考试的干货,都是传递的真感情。
朱庆馀是中唐时期的诗人,宝历年间的进士,官至秘书省校书郎。他先前参加科举考试时,心情比较紧张,曾经对自己信心不足,希望得到张籍的帮助。
参加科举考试是古代男子求取功名的必经之路,不可有所闪失。朱庆馀不知道自己的文章合不合时宜,主考官的性情怎么样,于是写了一首闺情诗请教朋友张籍。
《闺意上张水部》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诗的题目就是叫做《闺意上张水部》,意思就是我做了一首闺情诗,现在呈送给您水部郎中张籍。至于赠诗的目的,朱庆馀不便明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张籍也知道。
朱庆馀求人帮助为什么不直说呢?一是自己顾面子,有点清高,万一此事传出去那多不好意思。二是用闺情来比喻更显得自己有才,更显得有艺术性。
这个干谒在唐朝是有先例的,从前李白在京城长安求人的时候,不也是递给贺知章一首《蜀道难》吗?孟浩然干谒张九龄时,也是递上一首写洞庭湖的诗歌。
朱庆馀这首诗写得好,他把自己求助试探张籍的事情全部隐瞒了,全诗都是在说一个新嫁娘新婚之夜的紧张心情。
古人有”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说法,新婚的卧室蜡烛是不能熄灭的,熄灭则不吉祥。还有一句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个见公婆按习俗是第二天早上的。
见公婆关系重大,未来在婆家地位怎么样,这第一面的印象非常重要。所以新娘非常紧张,画眉打扮,然后低声地询问丈夫,我这样的装扮怎么样,还合时宜吗?
张籍接到了朱庆馀的诗歌,非常欣赏,这水平很高啊。没有直说求人的事情,却句句都在求人,都在征求他张籍的意见。
这不都是用的比喻吗?朱庆馀把自己比喻成小心的媳妇,把张籍比喻成夫婿,把主考官比喻成公婆,这太妙了。于是张籍也顺着闺情的意思,给朱庆馀回答了一首诗。
《酬朱庆馀》
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足时人贵,一曲菱歌敌万金。
张籍虽然是水部郎中,平时与朱庆馀关系还可以,对他的文章才华也有所了解。于是他在酬答的诗歌里说,你朱庆馀放心,你的文章很好,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尽管用心去考,相信主考官会满意。
不过这是我的解释,张籍可不是这么说的。张籍他也要说得有水平,他知道朱庆馀是浙江绍兴人,于是在诗里把朱庆馀比喻成采菱的越地女子。
他说越女本来就漂亮,再加上精心打扮,拿铜镜一照,那真是美丽动人。但是镜湖一带美女很多,采菱女你对自己不是那么有信心,有些半信半疑,这也可以理解。
张籍接着说,别看有些人穿着山东出产的昂贵丝绸,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是她们华而不实,哪里比得上你这位采菱女。
你的一曲菱歌,却要胜过万两黄金,是那些穿着齐纨的女子无法相比的。这样张籍就用比喻巧妙地回答了朱庆馀”入时无”的提问,解除了他的疑惑。
在这首回答的诗歌里,张籍把朱庆馀比喻成采菱的越女,把他的文采比喻成清新的菱歌。肯定了朱庆馀的诗歌才华,对他参加科举考试起到了鼓舞作用。
实际上这里也表现了诗人张籍的诗歌创作主张。他反对诗歌创作像齐纨那样富贵气十足,涂涂抹抹,空有其表而没有实际内容。而是要像菱歌那样清新自然。
总的来说,朱庆馀的赠诗也好,张籍的酬答也好,都对要表达的科举考试的事情只字未提。但是又不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都是满满的干货,是生活的真实。
两位诗人都是通过闺意闺情的比喻进行表述,主旨既含而不露,双方又心领神会。两首诗珠联璧合,显示了高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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