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体热血”的年代
《238章》
梁师傅的到来,不但使健康大队年收入增加到一个最高值,梁师傅还特意给他从江北捎来了10斤菜子油,半口袋花生。要说神克定跟梁师傅也是缘分,某一天他若不去县土产公司要计划,他也碰不到梁师傅这位大客户。
那天他刚到县城土产公司,公司宋剑主任跟他说:“老神,今天你若不吵闹,我就给你位大客户,人家一调就是几百吨的毛竹,怕你们一个大队兜不了了。”
神克定说:“宋主任此话当真,我保证今后不吵闹!兜不了我跟小康、大康大队挨着来,来年他们在还我的计划。”
他们正说着,梁师傅进来了,说:“宋主任那就麻烦你了,想不到你也是湖泊人啊?”
宋主任说:“甭客气了老梁,现在你就跟着神书记走,他会帮你把你要办的事,给你办的稳稳妥妥的。”经皖南小县土产公司革委会主任宋剑的介绍,神克定同梁师傅成了朋友。现在梁师傅要本县特产的樟木箱子、竹编椅子、家具板材,只要一句话,神克定会替他办得妥妥当当。上次梁师傅要的那只樟木箱子,就是神书记事先做的安排。
梁师傅的货,不但全部落在健康大队装运,今天他还带来一家新客户,神克定请吃一顿饭算得了什么。这天晚上梁师傅、刘裕平、王书杰全睡在神克定的家里。江南、江北生活差异大,山区人家的房屋隔墙,全是木板做的隔墙不隔音,但比较东北人家来客人,男女同条火炕上睡觉要通俗的多。刘裕平、王书杰初来窄到都没睡好觉,人家梁师傅睡得可香了。
第二天一大早,梁师傅起床张罗着装车。起早是梁师傅十几年来的工作习惯,驾驶员有句顺口溜:是驾驶员敲醒了黎明的第一屡曙光;是驾驶员送走了疲惫的忧伤。梁师傅开车的第一天起,带他上路的师傅,就教会了他这句顺口溜。要说装车自然要先装刘裕平、王书杰的货,一是檀木柄体积长短不一、料型零乱,二是摆放毛竹下面,檀木不至于滑落。健康大队那些专门为车辆上货的员工们,唱着小曲哼着小调站在车箱上,车开到哪刘裕平、王书杰就跟到哪。他俩的500斤檀木,只铺盖住梁师傅8吨货车的车箱底板。
上货的工人,替梁师傅装运的毛竹绑扎得特别仔细。车箱四周加上牢加固的绳索、撬杠不说,车箱车头连接蓬架上,撬着牢固的多根毛竹,同车箱里装的整体竹子牢固在一起。
车辆像载着又高又大货物的帆船,航行在江河湖海之中,遇到风浪或险滩,帆与船永远是共存亡的联体。这车毛竹,梁师傅是替湖泊地区最偏远的湖南县土产公司装的,到达目的地必经湖泊县城。
要去牛嘴人民公社,梁师傅的车来回要多跑80公里,20斤菜油的代价,算算也值得。车抵达五河市郊区接近中午,梁师傅的车在路边一家饭店门口停下来,他计划好了进市区前先吃饭。
五百多公里(来回)的路程,装货卸货两天时间是死规定。据梁师傅所说,车辆用油多少无所谓,关键要按时归队。这天梁师傅的车一路上跑的飞快,路上无论遇到大、小车辆,梁师傅都要超车。梁师傅对公路上行驶那些他要超的车辆,甚至用他那辆8吨大货车的铁屁股车箱,超出后“点扫”人家车辆的头尾。
这招在旁观者看来十分危险,梁师傅说的胸有成竹、头头是道。用车屁股的惯力“教训”所超过的车辆,证明梁师傅开车的技术熟练。
五河市郊区的这顿中饭,无疑刘裕平、王书杰要掏钱。昨天的中餐、晚餐他和王书杰没花一分,在不掏这顿饭钱说不过去的。在说梁师傅的车,一小半是帮他们在运货。人家是仆人,刘裕平、王书杰是主人。
可这顿的饭钱花大了,整整吃掉15.56元的人民币,算笔账和20斤菜油的价钱相差无几。
谁知道这家是梁师傅定点吃饭的馆店。梁师傅在这里吃饭,人家根本不收钱。这等不良的乱收费现象,在中国的公路、铁路运输线上,啥时形成的谁也无法去追究,谁也搞不清究竟。
梁师傅按时把毛竹装运进了湖南县土产公司的大院,车辆即时返回到了湖泊县城,转道驶向了牛嘴人民公社。
梁师傅离开牛嘴人民公社已经是晚上9点,陆建国在三挽留他住一宿,梁师傅说什么也不肯。虽在黄山大队八队他吃了碗面条,那也是梁师傅非说要吃点稀饮食,陆建国主张,主随客人意。
在八队这个集体环境里,梁师傅真正体味到了国人的集体真情、集体荣誉和集体的力量。梁师傅的车所停靠的马路,相距八队知青点边的编织厂有300米远,他被带到知青点的男寝室洗脸、喝水。陆建国只简明扼要地说了几句,刘裕平、王书杰就不见了踪影。
刘裕平负责清点车上的货物,特意抬来队里的磅秤,放在编织厂仓库门前。王书杰叫来编织厂全体(准)员工,要求把他从车上卸下过了秤的檀木棍,朝编织厂的仓库里搬。编织厂有规定,进出编织厂的材料数量,一律手续要齐全、验收记载到位。让梁师傅感动的是,队长陆建国只给会计小姜说了一句:“给梁师傅下碗面条!”十分钟的时间,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盖交面,就摆到了他的面前。
姜文汶端来一碟脆性十足的五香萝卜干,一碟香味超越的蒜泥盐韭菜。他想不到他这位地道的小老乡队长,把一个生产队集体经营得如此的欣欣向荣,顺理成章。梁师傅吃完面条,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梁师傅在和热情的陆建国、刘裕平、王书杰握过手后,坐进大货车的驾驶室,打开了发动机的油门。姜文汶的头贴在驾驶室侧面的挡风玻璃上,说:“梁师傅20斤菜油,在车箱上面的备胎中间放着呢。”
檀木运回来的第二天,刘裕平负责凤尾竹收购、浸泡,直至到剥篾。王书杰负责按尺寸,成型工艺茶几、腾椅子的龙骨架。编织具体工作安排,临时姜文汶负责。要说王书杰的茶几、腾椅,骨架造型工序,两、三天时间里就能做好;刘裕平的凤尾竹浸泡到剥篾、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才能完成。
在编织厂上班暂时闲着没事的王书杰,不知从那弄来了一本特别旧式样的DORAWINGSOAROLY(美式家具)书,共50页的纸张,茶几、椅子等家什,书上基本都有结构图案,尺寸分解描绘说明。于是他拿着书,他也没告诉陆建国,就按书上的尺寸,做起应做的茶几、腾椅,以及准备新做的书架、鞋架龙骨。
王书杰在刘裕平的工艺编织竹篾浸泡成熟之前,他自行设计制作的茶几、椅子等龙骨造型就已经出来了。在编织厂家什样品设计阶段,谁也没问他在干什么。搞科学研究工作的人,最不好去用时间定额计算他们的工作效率。
作者:马力《罗守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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