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他曾在江湖踏碎山河
■ 向北有鱼
冰
冷的剑,缀着小巧玲珑的莲花玉坠。一双眼睛,被几缕散落鬓发遮掩,剑眉斜插入额,嘴角轻扬。
“客官!一路奔波,里面请!”店小二殷勤招呼,点头哈腰。
“不必,我来找一人!”他眼眸深邃,俊美不可描摹,步履稳健,朝客栈扫了两眼。
客人四散而逃,唯独一人风雨不动,细细品酒。
“你来了?”品酒人轻描淡写问过。
“当然!”他就坐,一股剑气,扩散开去,纤尘如同风扫。
“这么多年了,值得吗?”他斜眼看去,眼中似有醉意。
“与你无关!”
“的确与我无关,可我也被卷了进来,逃了这么多年,你竟固执如此!我已累了!”
他身着蓝袍,面色忧郁,端起酒杯,神色迷离。
“聒噪!”
“不用废话,多好!”蓝衣人喃喃自语,笑容无奈。
他颓然倒了下去,嘴角挂着乌黑血液。
杯子碎了,酒洒了一桌。一道残影,径直奔向蓝衣人。
“这酒——”他斜睨过去,便知分晓,酒.....有毒!
他本想点穴救人,血,却从蓝衣人嘴角流出。蓝衣人,是他大哥,无故相约,难道只求一死?
“三.....三弟,收手吧!知道真相,你只会更痛苦!”
他的眼睛,红得可怕,椅子,桌子,人都被一声怒吼震到很远,山珍海味,狼藉一片
贰
他持有一壶酒,独自一人,在房顶独酌,月光处处凄寒。他似醉非醉,若能长醉不醒,倒也乐得自在,可他不能,他有仇,不知找何人;他有恨,深埋了多年。
暗夜突来一支飞镖,风一样直奔眉心。
他微微侧头,双指夹住,飞镖上有一信。
“明晚子时,枫桥见!——若你欲报杀妻之仇!”
他眉头微皱,见镖上印有“龙门镖局”字样,镖局不远,寄信人哪能比过他的速度,他紧随其后。
他从不等待,就算只有一丝线索。
镖局守卫,被击中左腿,闷哼一声,倒地。
鬼魅一般的速度,他如入无人之境。
.......
“起火啦!不好啦不好啦,柴房着火啦!大家快来救火啊!”
镖局上下,一片忙乱。
身轻如燕,他进入镖局大当家的卧室,寻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一幅画引起他的注意,画中人,是他的妻子,妻子端坐窗前,对镜梳洗。镜中人,顾盼生姿,我见犹怜。
他伸手,温柔抚摸妻子面庞,潸然泪下。
变故陡生!
房梁上铁笼落下,他当即运气,轻点地面,眨眼之间,已在几米开外。
片刻后,运气丹田却碰到关隘,毒气如蛇,幽幽入脏腑。
“画上有毒 .....”
他捂住胸口,点住血脉后,从窗口轻盈飞出。
“客人既然来了,就进屋喝杯茶,叙叙旧,我家老爷许久没见故人,甚是挂念!”擎着火把的领头人笑脸说道。
“不必!改日定会再来拜访!”
他冷冷说道,随后消隐在夜色。
“老爷,为何不追!”领头的人迷惑不解。
“他的吐气依旧匀长,就算中毒,我们也不是对手,明天枫桥,安排妥当,这次,一定要一举除了这孽障!”
他的眼眸投向深夜,轻叹一声。
叁
女子抚琴而唱,琴声凄婉哀怨,听者无不停于门前,侧耳倾听,同是天涯沦落人深谙琴意,泪湿青衫。
唯独他,静静抿茶,似寒潭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涟漪。
“公子,为何愁眉不展?”曲终人散,她对客人很是好奇,声音温润如玉。
“与你无关!”话中既无嫌弃也无嗔怒。但的的确确终止了一切可能的话题。
他看着窗外的枫桥,一轮残月,倒映在吹皱的水中。打更的人,姗姗来迟。
“时辰到了,我该走了,谢谢你的琴声!”他握住剑,起身要走。
“公子何时还会再来!”抚琴人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胭脂红。
“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他走出门外的时候,声音留在了房内。
“单刀赴会,有种!”虎背熊腰的汉子抱拳致意,“英雄请到船内谈!我家主人恭候多时!”
他走入渔船,眼角瞥过周围的一切,嘴角淡然一笑。
见到自己的父亲,他并不惊讶,龙门镖局的大当家行事老练沉稳,滴水不漏。秋水山庄一百二十条人命一夜消失,官府奉命搜查也没有一丝痕迹。如此这般人间蒸发的手法,天下之大,恐怕只会来自自己的父亲了。
“见到为父,看来在你意料之中!”席地而坐的人微微一笑。
“不要玷污'为父’这两个字!”他直截了当地说。
“孽子,你!”白须抖动,但很快便平静下去,“你既然不念父子之情,那我也免去寒暄,来都来了,坐吧!”
他安然入座,举杯而饮。
肆
瘦
西湖,波光潋滟。
垂柳轻拂水面,绿杨阴,白鹭飞,惹起迁客骚人的几多情怀。
“夫人,外面风大!”他从船舱内走出,给妻子披上外套。
“不碍事,不是有夫君遮风挡雨吗?”她转过头,略带几分顽皮笑容。
“你啊!”他轻轻捏着她的鼻子,欲笑无声。
“夫君,我想去那儿采莲!”她指着莲藕处,孩子一般欢喜。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摇橹。细细的波纹在阳光下如同白练,柔柔的西湖风吹来了莲花的气息。
“喜欢吗?”他精心挑选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
她摇头,他颇为诧异,以前她会说只要夫君送的我都喜欢。
“这么好的花,折断了多可惜!”她眉头微蹙。
“夫人教训的是,小生这厢赔礼了!”他弯下腰来,本来打趣的语调就足够让她眉头舒展了,再加上他频频抬头的可怜眼神,她“噗嗤”一笑,睫毛颤动,眼波如水。
“西湖再美,也不及夫人一笑!”他望着妻子,有感而发。
“就爱贫嘴!”她转过头,刻意回避他的眼睛。
摘完莲子,她进船舱内,他傲立船头,取出笛子,有感而发。
笛声婉转清澈,一对目光,惊羡了时光深处的一千次回眸,仿佛那痴痴如昨的凝视,温存依旧。
伍
“十年了,那女子不值得你如此固执!”父亲知道他的软肋。
“不需你来教训,你,没资格!”他的愤怒,不形于色。
“你想杀我?”
自从十年前那场变故,上官家族早就今不如昔。上官云,上官杰先后死在了自己的三弟上官弋阳手中。
“也许会!”他话锋一转,“你可以活,只要你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
“没有幕后主使!”他迅速回答。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侩子手的话!”他情绪的微微起伏,都会摆动着舱内的烛火。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所有的恩恩怨怨今天就会终止,要么,你杀死我,要么——”
烛火熄灭,船舱内有机关,父亲如鬼魅般消失眼前。
万箭齐发,船被射成蜂窝。
“老爷,终于除掉心头之患,我们也好向王爷交代了!”
上官雄却愁眉不展。
“你安排人下去看看,死要见尸!”他立在桥的一侧,对事情进展得太顺感到不安。
“老爷,不好——”来人住了嘴,上官弋阳的剑柄已经指向了他的父亲。
楼上和桥上的弓箭手蓄势待发,附近高手无人敢动,气氛顿时凝滞。
“王爷!哪个王爷?”他语气清冷。
“你以为用剑柄就能威胁我!”上官雄面不改色,但他怕了,他的剑可以感受到。
“你可以试试?”他淡然道。
江湖人士都知道,见过上官弋阳拔剑的人都魂归西天了。上官雄自然不敢挑战这个传言。
“你杀了我吧,弑父杀兄,你早已闻名江湖!”
“你以为我不敢?”他动了下剑柄,上官雄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我死了,龙门镖局至少,还可以,保住.....”
他微微一笑,眸光流转“很好!这条狗——会咬主人一口吗?”
上官雄被点住穴道,他最信任的谋士像只蚂蚁被踩在地上。
“你,只是狗,狗命不足惜,脚移开,你废话太多——死!知无不言——活!”一字一句,优雅动听,但催人性命。
“庄——庄亲王!”他哆哆嗦嗦地说。
再抬头时,上官弋阳不见踪影,上官雄这才明白,上官弋阳从未中毒,龙门镖局,朝不保夕!
From 颜小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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