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艳菊
那是一所空置的房屋,颓败得不成样子,迎着街道的那面墙上斑驳陆离却有孩子可爱有趣的涂鸦。一只小猪,一个大笑脸,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马小跳,你是个大笨蛋!就在右墙角下,杂乱的荒草间却有一丛雏菊嫣嫣然开到了黯淡的墙壁上。
有风吹过,荒草东倒西斜,雏菊的茎叶竟岿然不动,花瓣紧紧挨着,明黄、雪白、桔红,煞是光辉好看。
去图书馆,我每次都要路过那里。坐在车上,看到那面墙,那丛雏菊花,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甚至一晃而过,却让人的心莫名地轻松明朗。
一段时间后,墙上的小猪,笑脸,歪扭的字迹,渐渐有些模糊了。还有墙下的荒草也随着季节变老发黄了。可那丛颜色鲜明的雏菊还好好地开着,永不凋零的模样,骨子里显示着菊花科植物傲然凌霜雪的姿势。
有一天,我在那个街道的站台要换车,时间不紧迫,才终于知道墙角那丛雏菊一直在迎风而绽不会凋零的真相。
很简单明朗,它们亦是画在墙角上的一幅涂鸦作。是那个叫马小跳的孩子画的吗?对,就是他吧,你说我笨,我不去辩驳,我就画一丛不会凋谢的雏菊让时间证明给所有人看。
车来了,打断了我的浮想联翩。我跑过去,跳上车,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又安静下来。望着窗外来来往往风尘仆仆行色匆匆的行人,突然觉得好感动。
他们或南或北,或东或西,都有自己的目标和任务,都在努力地赶奔。我们彼此不相识,我们只有一霎间的缘分,可是,在那一霎间,我们每个人又是如此相像。像马小跳那个有点倔犟的孩子,亦像墙角迎风而绽的漂亮雏菊。
表象上的不相干,却因为活着的那份倔犟和生生不息的气质,有了同样的底色。人生的真相,说白了,就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同行者,难以捉摸,变幻无常,时不时冒个泡给你扔过来一些磕磕绊绊。而我们因拥有活着的自信和倔犟的底气,愿与人生周旋到底。或许某一天,我们也成为了别人眼里的马小跳,墙角迎风的一丛雏菊,成为别人心中的坚强,和一抹意味深长的感动。
作者:耿艳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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