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慎柔(1572——1636年),明未医僧,法名释往想,毗陵(今江苏常州)人,博通经史儒学。因患痨病,经查了吾治愈后,随查学医十余年,颇有所得。查氏因其好学,又荐给名医周慎斋继续学医。他曾扎记周慎斋语录及临症经验,后归里行医,疗效高,且好施舍,故而清贫,临终前将手扎及生平著述授与石震,由石震订正刊刻,名《慎柔五书》,其中主要包括对痨病(肺结核等)的治疗和论述。
胡慎柔医师治病的特点是,无论治何种病,必须以保护脾胃为主。下面讲讲他尽力挽救朋友薛理生命的故事。
胡医师有一位朋友叫薛理,人称薛大哥,住在乡下,从事的职业就跟现在的保安或保镖差不多,是要经常外出远行,如送人、押送货物等等。那个时候交通非常落后,外出往往要步行很远。当保镖的有时为了保护客人和货物,还得与土匪和路霸搏斗,实在是一种十分辛苦又很危险的职业。但是干这一行报酬高,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学过几手拳脚功夫的薛大哥不得不干下去。一次,薛理远行归来时到了农历五月间,正是炎热的夏季了,天气很热。他一路忍饥挨饿,又与抢匪搏斗过,回到家之后就一病不起,症状是体温升高发热,还不停地说胡话。家里人先后请了两个医生给他治病。第一个医生给他开的处方是补中益气汤,第二个医生给他开的处方是五苓散。可这两个处方先后吃了数剂,却没有一点疗效,全家人都很着急。这时,薛理的弟弟自告奋勇,要求进城去找哥哥的老朋友胡慎柔医师来给哥哥睢病。
薛弟进城见到胡医师,将哥哥如何生病,吃过什么药等情况说了之后,胡医师便立即随薛弟前往为薛理瞧病。
胡医师赶到薛家时,已有好些人围在不省人事的薛理床前,有的小声说“没救了”有的又说:“胡医师来了可能有救。”胡医师根本就听不见人们在议论什么,火急火燎地走到床边拉过薛理的手就诊脉。但是摸了许久,双手六个部位的脉搏都好象没有跳动,只是偶尔间有一点细微的起伏,乍有乍无的。再看看薛理的脸上,面部带赤色,嘴里时而说一句胡话,并有泡沫益出。当时还有一位略通医理的朋友在场,他悄悄对胡医师说:“孽兄的脉我早就摸过,是阳症见阴脉,可能没救啊!”胡医师说:“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我就要竭尽全力救他,让我先阳虚以脉舍症来治疗试试看。”
于是,胡医师开了六贴附子理中汤,即:炒白术二两,炮干姜、炙甘草、人参各一两,附子一枚。处方开好后,薛弟很快就到一家药铺将药抓回来了。胡医师亲自煎药,煎好后又让它慢慢地冷却,然后几个人一起将薛理的牙关撬开,好不容易才灌服下去。至第二天,灌服完两贴药之后,薛理的脉搏能摸到一点儿了:等到灌服了四次后,薛理的脉搏有神了,只是还不太清醒,嘴里仍有不少泡沫。等到薛理服完六贴药,脉搏就完全正常了,人也清醒了一些,只是一睡着就开始讲胡话,胡医师说:“他的脉气已经完全恢复。胡话不停的原因,是肠胃里积有干燥粪便,弄点胆汁来给他灌下就会好的。于是,蘖弟又跑到宰猪的屠夫那里弄了一只猪胆来取汁给薛理灌下去了。果然,不到一个时辰,薛理清醒过来,就说肚子胀要大便了,一忽儿拉出了许多干燥得像小球一样的粪便。自此,他就再也没有说胡话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再过了几天,薛理恢复了健康。
事后,薛理去向老朋友胡医师致谢,他说:“要不是胡兄尽力相救,恐怕我早就不在人世了。”胡医师说:“老朋友就不要讲这些了,当医生的,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救人,哪怕只存一点点希望,也不要轻易放弃,否则就会误人性命啊!”
住家与胡慎柔仅一墙之隔的沈大妈,五十多岁年纪,平时身体还算健康。可不怎的,金秋十月一到,不冷不热的气候理应令人舒坦,沈大妈却一连几天不思饮食,头晕目眩,连走路也不稳当了。她想,怎么一下子这么多病缠着我啊?好在能就近到胡医师那里瞧病。于是,她好不容易拄着棍子慢慢地走进了胡医师的诊所。
“沈大妈,几天不见怎么拄着棍子走路啊?”胡医师热情地叫沈大妈坐下,又叫助手递上一杯水给她。
“胡医师啊,快给我瞧瞧吧,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病得难受呢,走这几步路还得拄棍子。”
“您到底哪儿不舒服?慢慢讲,我先给您诊一下脉。”胡医师一会儿就给她诊完了脉,也听完了沈大妈的自述。诊脉的结果是,沈大妈两手的寸脉浮洪,尺脉小,右手的关脉弦。
于是,他对沈大妈说:“您的双手手寸脉浮洪,这就说明您头部晕眩,病根却在上膈部位。上膈镇不住气,使您身上的阳气直往上走,走到头上没有去处了,就头晕目眩。阳气如果不归根复原,丹田,也就是肚脐下,那属于下焦的地方就缺少阳气。缺少阳气则虚寒,丹田虚寒下焦就得不到温暖,这对脾胃可不好啊!因为脾胃又要靠下焦来温暖着,否则,它就不能消化食物。您右手的关脉眩,说明您胃里的食物不容易消化,就差胃口不想吃东西了。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您每天没吃多少食物,即使吃下去了,您的脾胃也不能消化,当然您的身体就缺少营养了。缺少营养,当然走路也因难,您今天还能拄着棍子到我这儿来,如果不抓紧治疗的话,再过几天恐怕连拄着棍子也不一定能走路了啊!”
“哎呀,这么严重?胡医师您看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只要能治好就行。”听胡医师一说,沈大妈着急了。
“我看,首先要将您身上的阳气控制住,不要让它一个劲儿地往上跑,”胡医师说,“要让它兼顾一下全身以保持阴阳平衡,尤其是首先要将它收整一下归于下焦丹田之内,使下焦获得温暖,您的脾胃就变健康了。脾胃健康,吃下的食物就能得到及时消化。消化一好,食量增加,您的病当然就治好了。很多人说我诊病以保护脾胃为主,像您这样的病,难道不以保护脾胃为主能行吗?”
“胡医师您说得对极了,这几天简直让我受够了,那就快给我开药吧!”胡医师一席话说得沈大妈口服心服,很不得立即就要把病治好。
胡医师拿过处方单,提笔写道:桂枝、白芍各六分,五味子二分,白茯苓一钱,黑姜三分,人参五分,杜仲一钱,破故纸五分、炙甘草四分、汤泡关夏一钱,另加一点煨姜。写毕、交给药工抓了三剂让沈大妈拿回去煎服。
过了三天,沈大妈又来对胡医师说,她吃了那三剂药好多了,包揽一也增加了。胡医师说:“您要彻底把病冶好,那就得吃十来剂啊!”
听胡医师这么一说,沈在妈叫药工又给她照原方抓了七剂。
又过了七、八天,沈大妈果然恢复了健康。她走出门来向胡医师道谢,不仅没柱棍子,而且还精神抖数的,见了熟人老远就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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