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寿,字伯仁,晚号樱宁生,生于十四世纪三十年代,辞世于明朝洪武年间,享年70多岁,也是中国历史上一位颇有名气的医学家。他祖籍襄城(今河南襄城),后迁仪真(今江苏仪征)和余姚(今浙江余姚)。自幼习儒学,善长诗文。后随王居中学医,又随东坪高洞阳学针法,精通针术。他著有《十四经发挥》、《读伤寒论抄》、《诊家枢要》、《痔瘘篇》等医学著作。后人称赞他“采诸书本草为医韵,皆有功于世。”他一生从医,留下了许多有价值的医案。
下面讲一个他仅用两剂药就治愈了一位被误诊而痛苦不堪的暑病患者的故事。
进入炎热的夏天之后,气温升高,在野外劳作的人最易因中暑而病倒。一天,一位不断呻吟、身体十分瘦弱的中年男子,在一位小青年的搀扶下,来到滑伯仁医师的诊室求诊。滑医师起身走上前,热情地问道:“看您病成这痛苦不堪的样子,是哪儿不舒服呢?”“先生,”小青年主动回答道,“他是我哥,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天天顶着烈日收麦子、种包谷,大约在六、七天前景倒在地边之后,就病成这个样子了。
已经病了这么久,请医师治过吗?
“请过,咱镇上的医生说我哥瘦成这个样子,是患了虚劳病,要多吃补药,可照他的处方抓了几剂药煎服之后却没有一点好转,我才丢下手中的活儿送他到您这儿来诊病,先生您可得想办法治好我哥啊,他三个小孩苦耐劳都不大,嫂嫂身体又不好,一家人全告靠他养活呢!呜”那小青年说着就急哭了。
“别急,别急,告诉我,你哥还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
谁知哪小青年急得说不下去了,只顾在旁边掉眼泪,滑医师亲自问了病人好大一会,才从病人哪有气无力的回答中得知,其症状是腹泻、小便赤、四肢疲惫,连举手之力也没有,汗多、口渴,摸摸他的额头,还有点发热。滑医师又给他诊脉,得知双手六部的脉象都虚微,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个病人被人是误诊了,他患的不是虚劳病,而是由饮食不周和在高温下劳累过度引起的夏月中暑。于是,对病人的弟弟说:“小兄弟,你哥哥的病不难治,快别哭了,按我的处方服两剂药就会好的,只是要劝说他今后不要在烈日下劳累过度便是。”
说罢,那小青年一下子就破涕为笑了。只见滑医师提笔开了两剂由黄芪、人参、炒白术、苍术、炒神曲、麦炒青皮、陈皮、灸甘草、麦冬、五味子、酒洗当归、酒炒黄柏、泽泻、升麻、葛根、生姜、大枣等十七味药料组成的清暑益气汤,递到柜台上交给药剂师抓药去了。
一会儿药抓好了,小青年付了帐,病人说:“我病了这些天,两剂药就能治好吗?”滑医师说:“你放一百个心,医生我从来不对病人说假话,要不然,你服完这两剂药,也就是大后天,再到我这儿来看看,那时你就用不着要兄弟搀扶着来了;如果没治好,你就搭个口信来,我亲自来为你免费复诊。”
“谢谢滑先生!”听完滑医师一席话,兄弟俩非常感激,那年轻人便提着药,搀扶着他哥哥告辞而去。
两天过后,那中年人的病果然痊愈了。他也没失信,当真一个人走着,还提了两只鸡到滑医师那儿去致谢了呢。
某村张先生的妻子在某年的夏天患了疟疾,也就是俗话所说的打摆子。打摆子嘛,应当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又冷得发抖。可她却是发热的时候少些,冷得发抖的时候多些,镇上的医生认定她患的是脾寒胃弱病,给她开方抓来煎服的药,剂剂都离不开附子、肉桂等热性药。后来疟疾退下去了,但是由于大热之药吃得太多,体内积火太重,以至于营养消耗太快,使她时刻感到饥饿,每天吃十来餐还觉得不够。可她这样能吃却不能做一点儿事情,因为一站立就觉得累。过了一些时日,她连视力也变得模糊了,腿脚也不能走路了,因为她越来越肥胖,从腰胯到脚尖整个下半身都变软了,根本无法站立。她就这样成了一个吃得多又不能做事,连站也站不起来的肥胖病妇,这对一个家庭来说也实在是一个累赘。因此,家里人都有点嫌弃她,让她在家成天躺着或者坐着,连说话也没人答理,使她觉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这年的秋末冬初时节,滑伯仁医师出诊到了与张家住地相邻的那个村子,一位与张家有点沾亲的老人对他说:“滑先生医术高超,张家那个连路也不能走的胖媳妇真可怜,病了几个月了,现在连路也走不成了,她患的那种病还能不能治呀?”滑医师说:“能不能治要看看病人,弄清楚情况再说吧。”于是,那位老人就等滑医师忙完出诊的事情之后带他到了张家,病妇的丈夫张先生热情地迎接了他们。
滑医师一坐下就开始给病妇张妻瞧病,首先问她曾经吃过什么药。张妻一一作答,张先生还将她服过药的一叠处方拿给滑医师看了。滑医师替张妻诊脉后对张先生说:“她的脉象洪大而虚濡,刚才听了她的回答,又看了她已经服的一些处方,可以肯定的说,她现在患的是痿症,也就是身体某一部分萎缩或者失去功能的病。明显,她的萎缩部分就是下身,特别是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身体和行走的功能。只能躺着或者坐着,起病的原、因就是在夏天吃多了热性药物。夏天湿热天气很重,要她吃那么重的热性药,湿上加火,就像体内在不停烧开水一样,把肺气都几乎烧光、烧焦了,哪儿还有正气供养全身呢?故而两只脚就不能走路了,双眼也就视物不清了,所以她现在看任何东西都是模糊的,如果不抓紧治疗,最终还会失明变成瞎子。”
听了滑医师的诊断介绍,张妻激动地说:“先生您说得完全对,就是在夏天我打摆子时,镇上那挨千刀的医生给我开的药害死我了,让我成了这个样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先生若能救我,定当终生报答。
“你快别这样说了,治病救人是当医生的本分,我现在就给你开个处方,多抓几剂来煎服之后,一定能有所好转,最后有可能完全治愈。这个处方也不是我的发明,而是前辈李东垣先生的长夏湿热痿法,也叫清燥汤,许多人都用过,而且有效,我看治你的病很合适,相信你照方抓药煎服之后也一定能恢复健康。”
“那就太谢谢您了!”张妻一听自己的病有了治愈的希望,高兴极了。
于是,滑医师在处方中写道:黄芪钱半,炒苍术一钱,炒白术、陈皮、泽泻各五分、人参、茯苓、升麻、柴胡各三分,酒洗当归、生地、麦冬、灸甘草、炒神曲、酒炒黄柏各二分,黄连一分,五味子九粒。写毕,又对张先生说:“照方去抓药吧,要准备多服几剂,直到能下地走路。”
滑医师走后,张先生当天就拿着处方为妻子抓回了十多剂药,每天煎服一剂,服完了又去抓。过了些时日,张妻的食量明显减少,眼睛也明亮了许多。她想,滑医师开的处方还真灵,这下看到希望了。于是,她每天坚持吃药。病情一天天的好转起来,身体也逐渐变苗条了,也可以拄着棍子慢慢走路了。
转眼间,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即将来临之时,张妻就基本上恢复了健康,不用拄棍子也能和常人一样走路了。她逢人就说,“多亏了先生给我诊病,要不然,我也活不到今天!”
后来,滑医师知道张妻的病已治愈,心里也很高兴。可也对那些随意给病人下药致人重病的医生十分不满。他说:“当医生就要尽到责任,有些医生最喜欢用辛燥热药,给许多像张妻这样的病人带来巨大痛苦,他们应当引以为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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