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侃红楼236:主仆做人情,凤姐出手大方,富贵怜贫穷,平儿送出貂裘
袭人的母亲突然病重,哥哥花自芳进来求恩典让袭人回家探母。王夫人同意吩咐凤姐安排。于是王熙凤亲自操持,将袭人回家操办成不差贵妇省亲一般,让袭人极为风光的回家了。
引人注意的是王熙凤安排袭人,表现出成熟的管理手段和人情世故,让人叹佩她“真真是水晶心肝玻璃人”。
王夫人让王熙凤安排袭人回家,就是要给袭人“准姨娘”的身份内部正名。
王熙凤派周瑞家的和另一个出门的媳妇,两个小丫头,四个有年纪的嬷嬷跟着袭人回家,是典型的姨娘配置。加上对穿着打扮、规矩礼仪的安排,袭人经此谁都知道她被王夫人内定准“儿媳”。
王熙凤按照王夫人的心思,事无巨细的安排,力求让王夫人满意。
她见袭人外穿的大衣服不好,就将自己新做的给了袭人。一件衣服事小,体现出凤姐对王夫人的尊重和乖顺。
王熙凤在敕造荣国府管家要对王夫人负责,以王夫人意志为主。这次袭人回家,是王夫人派给她的任务。
(第五十一回)凤姐儿笑道:“太太哪里想的到这些?究竟这又不是正经事,再不照管,也是大家的体面。说不得我自己吃些亏,把众人打扮体统了,宁可我得个好名也罢了。一个一个象'烧糊了的卷子’似的,人先笑话我当家倒把人弄出个花子来。”众人听了,都叹说:“谁似奶奶这样圣明!在上体贴太太,在下又疼顾下人。”
王熙凤要的就是下人们的舆论口碑。不管她们背后如何说,只要传到王夫人耳朵,知道她如何做事,一件大毛衣服就不白搭。
而且,王熙凤说“太太哪里想这些?究竟不是正经事”。是说王夫人“贵人事大”。像照顾家里人体面这样的小事,是她管家替王夫人分忧的责任。
王熙凤这段话是故意与管家媳妇们客气,她毕竟不是这边的人,属于借调代管,就要表现出“呕心沥血,事无巨细”的兢兢业业。
(第五十一回)一面说,一面只见凤姐儿命平儿将昨日那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拿出来,与了袭人。又看包袱,只得一个弹墨花绫水红绸里的夹包袱,里面只包着两件半旧棉袄与皮褂。凤姐儿又命平儿把一个玉色绸里的哆罗呢的包袱拿出来,又命包上一件雪褂子。
王熙凤的“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与王夫人的“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的多子多福寓意有冲突。
石青本是冷色,石也有不生养的意思。既是凤姐无子的象征,也表明王熙凤心中未必真认同王夫人支持的“金玉良姻”。
“天马皮”据《大清一统志·奉天府五》云:“沙狐生沙碛中,身小色白,皮集为裘,在腹下者名天马皮,颔下者名乌云豹,皆贵重。”
所谓天马皮和乌云豹都出自“沙狐”,部位不同而已。
袭人走后,贾母拿出给贾宝玉的“雀金裘”就是乌云豹的。“贾母便命鸳鸯来:把昨儿那一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罢。”
当时二人衣服同源,却人分两处,寓意不能在一起。更何况“雀金裘”随后烧坏了,是晴雯拼命于病中给补好。危难之际袭人不在,也预示袭人与贾宝玉终究不成,被嫁蒋玉菡。
王熙凤看见袭人的包袱还不满意,就让平儿再拿出自己的包袱和衣服给袭人,干脆好人做到底。
古人的“包袱”也讲究等级,就与现在的行李箱类似。出门在外,好的包袱体现身份,并不是可有可无。
(第五十一回)平儿走去拿了出来,一件是半旧大红猩猩毡的,一件是大红羽纱的。袭 道:“一件就当不起了。”平儿笑道:“你拿这猩猩毡的。把这件顺手拿将出来,叫人给邢大姑娘送去。昨儿那么大雪,人人都是有的,不是猩猩毡就是羽缎羽纱的,十来件大红衣裳,映着大雪好不齐整。就只他穿着那件旧毡斗蓬,越发显的拱肩缩背,好不可怜见的。如今把这件给他罢。”凤姐儿笑道:“我的东西,他私自就要给人。我一个还花不够,再添上你提着,更好了!”
本来是王熙凤安排袭人回家,送了新做的大毛衣服,又送好的包袱,还让包上一件雪褂子。结果平儿私自做主又拿出来一件“大红羽纱的”避雪斗篷出来,说明是送给邢岫烟的。
袭人那件大红猩猩毡是半旧的,给邢岫烟的这件“大红羽纱”斗篷无疑是件新的。
平儿这次做主,可以看出她作为王熙凤臂膀的乖巧和聪慧,名不虚传。
王熙凤安排袭人井井有条,处处讨好王夫人。下面奴才们固然会如数卖好说给王夫人听,一定也会添油加醋去汇报给邢夫人。
邢夫人作为王熙凤的婆婆,儿媳妇讨好王夫人,势必会让她不快。尤其拿了“自家东西”送给袭人,更会让邢夫人多想。
邢岫烟头天参加大观园聚会,由于家贫没有新鲜衣裳,与众人一色大红的斗篷格格不入。
她自己性格闲云野鹤“不在意”,平儿却看在眼里。
王熙凤是邢岫烟的表嫂,又在荣国府管着家。邢岫烟住在家里,穿着寒酸伤得是邢夫人的体面。
王熙凤如果视而不见,却将自己的好衣服给别人,只为讨好王夫人。邢夫人知道后一定会不满儿媳妇“胳膊肘往外拐”。
平儿做主拿出斗篷送给邢岫烟,表明王熙凤一碗水端平,既替王夫人分忧,也想着邢夫人的体面。你说平儿聪明不!
王熙凤自然一看就明白。其实就算平儿不私下做主,她也会事后给邢岫烟安排,安抚好邢夫人不“暴走”。
贾家这种豪门大族,是是非非极多。王熙凤管家看似大权在握,实则也处处受制。
如果她是李纨,作为王夫人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敕造荣国府的大奶奶,大可以不这样如履薄冰。只因她管家名正言顺。
但王熙凤是借调到王夫人家里管家,就要对上向王夫人负责,对下还要防止奴才们不满。最关键荣国府两房利益又搅和在一起。她还要兼顾自己长房的利益,对婆婆邢夫人小心应付,再孝敬贾母、关爱弟妹……实在是殚精竭虑!
俗话说“好铁能打几颗钉”,如此重压对王熙凤的身体有致命影响。她越想好越不好。悲剧在此时已经悄悄埋下,只等一个爆发时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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