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时代礼教严格,朝廷对达官显贵的行为有很严格的约束。比如取消了盛行的教坊司,青楼瓦舍之类沦为私娼,贵族士大夫阶层不允许去烟花柳巷。所以,贾家诸人从来不见去青楼。反而是薛蟠、柳湘莲有提到他们眠花宿柳的情节。皆因他们的身份是平民。贾家人是贵族,只能在家或者特殊场合花天酒地。连冯紫英请客都只有在家里外请一个妓女云儿作陪。云儿也是《红楼梦》唯一出场的妓女。而且贾家男主人的宴会,负责服侍的都不是丫头,而是小厮和外头请的娈童。当时社会因为不能狎妓,娈童应运而生。原文写了很多男人们玩乐聚会的场合,负责端茶送水,吹拉弹唱伺候的都是娈童。娈童不光都是外人,家里的小厮往往也会成为主人的娈童。以贾琏为例,他身边有大小八个小厮,负责跟他跑腿和伺候。其中四个是王熙凤的人,四个是贾琏的心腹。比如兴儿、隆儿,昭儿这几个,就有贾琏的娈童。(第二十一回)那个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那个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如今贾琏在外熬煎,往日也曾见过这媳妇,失过魂魄,只是内惧娇妻,外惧娈宠,不曾下得手。
贾琏是个好色无德的公子,离开王熙凤就要生事。王熙凤看管的严让他不敢和女人乱来,小厮就成为他的娈童。小厮为娈童也是当时社会的整体风气,像西门庆的小厮玳安,大名鼎鼎的纪晓岚和袁枚,都是喜好娈宠的人。贾琏如此,贾珍、贾蓉这些人也好不了多少。这在贾家都不是秘密。但让人好奇的是,贾宝玉同样也有八个小厮,会不会也有类似情况呢?贾宝玉虽然不像贾珍等人不堪,但他的的传闻也不少。与秦钟的“晚上算账”究竟如何算,也成了秘密。而他与蒋玉菡互换腰带的事,更是被人津津乐道于取向问题。宝玉身边以茗烟为首的小厮,都是差不多年纪,他们之中有没有贾宝玉的娈童呢?原文没有明写,但也有一些关联情节。(第八十回)这茗烟手内点着一枝梦甜香,宝玉命他坐在身旁,却倚在他身上。王一贴心有所动,便笑嘻嘻走近前来,悄悄地说道:“我可猜着了。想是哥儿如今有了房中的事情,要滋助的药,可是不是?”话犹未完,茗烟先喝道:“该死,打嘴!”
不光读书人“怀疑”贾宝玉和小厮们的关系,原文中也有人怀疑。王一贴是《红楼梦》八十回前最后出场的人物,他见贾宝玉和茗烟举止亲密,也有怀疑二人的关系。显然在当时的这种事极为寻常。不过贾宝玉没明白王一贴的话,茗烟却反应过来,从他直说“该死”来看,他与贾宝玉并没有关系。贾宝玉当初梦游太虚幻境时,警幻仙子就说他是“意淫”而非皮肤滥淫之辈。意思是说贾宝玉注重精神交集,并不被欲望驱使。像茗烟这些小厮们,精神世界并不能让贾宝玉共情,双方自然就不可能有进一步的接触。贾宝玉并不会因欲望而对小厮做出贾琏那种“出火”的行为。至于秦钟和蒋玉菡,虽然与贾宝玉精神契合,但终究还是知交好友。尤其秦钟是贾宝玉的莫逆之交,两人虽然言语暧昧却更多是哥们儿间的闲话,并没有真正的关系。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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