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女子图鉴|贾探春(四)|作者|君笺雅侃红楼
贾探春是贾母的第三个孙女,也是最小的亲孙女。贾家四春,元迎探惜,惜春是宁国府贾敬的女儿,算是侄孙女。探春与姐姐元春是贾政女儿,贾迎春是长房贾赦独女。
如果遵从嫡长子继承制的话,贾赦承袭荣国府,贾母必将跟着贾赦住。那样贾迎春成了荣国府唯一大小姐。元春、探春将跟着父亲搬出敕造荣国府,成为荣国府二房的小姐。别说贾元春进宫,贾探春的命运也会改变。
就像贾代儒同样是荣国公的儿子,他是贾代善弟弟,就算嫡出也没继承资格,更奢谈大富大贵了。好在贾代善死前怕贾赦败家,应该上本求皇帝让荣国府两房分祧,以牺牲荣国府势力为代价让长子贾赦袭爵,次子贾政袭爵产,长房只有分红没有管理权。
正因如此,敕造荣国府才会成为贾政主管,贾母由二儿子奉养不让人非议。贾探春由此侥幸成了荣国府的三小姐。
贾探春地位高抵不过庶出现实。不像姐姐元春投了好胎是嫡出。庶出的掣肘王熙凤给了证实。
(第五十五回)平儿笑道:“奶奶也说糊涂话了。他便不是太太养的,难道谁敢小看他,不与别的一样看了?”凤姐儿叹道:“你那里知道,虽然庶出一样,女儿却比不得男人,将来攀亲时,如今有一种轻狂人,先要打听姑娘是正出是庶出,多有为庶出不要的。”
平儿并不认为贾探春庶出身份有什么影响,证明她在贾家地位极高,威信极大,连平儿都不认为庶出会有影响,还说王熙凤说“糊涂话了”。
王熙凤当然不会说“糊涂话”,她的角度是世俗的固执观念,庶出就是庶出,不管在家里地位如何,遇到有人挑“嫡庶”就会不如嫡出。
王熙凤这段话非常重要,应在贾探春远嫁时出现的波折,容后再说。本文主要说一下贾探春与贾母的关系。
贾母喜欢探春是有目共睹的。这背后有三个原因。
第一,贾探春值得喜欢。她性格大气,头脑灵活,做事果断。不说贾元春早早进宫,在迎春、探春、惜春中,探春出类拔萃。她性格刚毅果敢强出姐妹不少。
贾母自来对爽快决断的女孩子喜欢。她爱贾探春不意外。
第二,贾母的性格开朗、大气,当年管家也是说一不二。老太太虽然退下来,但遍观那么多儿孙,长得像丈夫贾代善的只有贾宝玉,性格像自己的却仅有贾探春。
贾母看着与自己性格、行事风格类似的探春,如何能不爱。古人对“类我”的晚辈往往青眼有加,皇帝选继承人往往也是哪个儿子“类我”,就喜欢的不行。贾母喜欢探春就是如此,只是她对谁也没说过而已。纯属保护,自己欣赏。
第三,王夫人认可贾探春更关键。如果王夫人不喜欢贾探春,贾母也不会对探春太好,就像邢夫人不喜欢贾迎春,贾母也不如何一样。
婆媳关系是贾母最主要的家庭关系。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很现实。
王夫人有意扶持贾探春帮扶贾宝玉,贾母乐见其成。探春又聪明懂事,性子像她,不免爱屋及乌。
贾探春知道贾母喜欢她,也敢在祖母面前表现。人与人的感情需要展现。比方第四十六回,贾母因鸳鸯发火,连累王夫人被骂,就是贾探春勇敢站出来平息贾母怒火,替嫡母开脱。这样有勇有谋会说话的孩子,怎不叫人疼?
(第七十一回)南安太妃笑道:“既这样,叫人请来。”贾母回头命凤姐儿去把史、薛、林带来,“再只叫你三妹妹陪着来罢。”凤姐答应了。
“再只叫你三妹妹陪着来罢”,透露出贾母对探春的偏爱,为此邢夫人过后愤愤不平,她虽不爱贾迎春,也对贾母安排不满意。
南安太妃要见姑娘们,周围一圈都是王公贵妇诰命夫人,不啻一个大型相亲会。被这些人看见了,等于多出几十倍机会找到好婆家。贾母推出贾探春,除了探春应答得体,无疑是想给贾探春出嫁铺路,哪怕用不上,认识些贵夫人也是好的。
这就像甄家人进京拜会贾母,贾母夸耀甄家姑娘们好,尤其二姑娘最好,与贾家关系亲近。主要是甄家二姑娘会办事,身份比贾母高却不拿架子,愿意折节下交。这样的好女孩值得家族给予资源倾斜,只会对家族有好处。贾母无疑想像甄家二姑娘那样培养贾探春。
注:甄家二姑娘十有八九是北静王妃不错。
贾探春能得到贾母喜爱是她幸运。她能在贾家立足,让所有人不能以庶出身份看轻她。敢怼管事吴新登家的,敢打陪房王善保家的,就是她有十足的靠山和地位。同样是贾家女儿,她活得更尊严。
(第七十四回)一语未了,只听“拍”的一声,王家的脸上早着了探春一掌。探春登时大怒,指着王家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年纪,叫你一声妈妈,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专管生事。如今越性了不得了。你打谅我是同你们姑娘那样好性儿,由着你们欺负他,就错了主意!”
贾母有孙女如此,怎能不爱。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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