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用过的一个酒杯,揭开贾家被抄家,由贵到贱的真相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贾母两宴大观园。中午宴饮时刘姥姥逗趣说怕错手摔坏了杯子要换木头的。王熙凤就给她拿出来一套黄杨木根抠出来的木杯子,让刘姥姥去辨认。(第四十一回)刘姥姥笑道:“怨不得姑娘不认得,你们在这金门绣户的,如何认得木头!我们成日家和树林子作街坊,困了枕着他睡,乏了靠着他坐,荒年间饿了还吃他,眼睛里天天见他,耳朵里天天听他,口儿里天天讲他,所以好歹真假,我是认得的。让我认一认。”一面说,一面细细端详了半日,道:“你们这样人家断没有那贱东西,那容易得的木头,你们也不收着了。我掂着这杯体重,断乎不是杨木,这一定是黄松做的。”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
明明是黄杨木的杯子,刘姥姥胸脯拍得山响吹了牛保证认识,结果偏说是黄松的。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刘姥姥是故意装不认识。刘姥姥来贾家“打抽丰”,各种讨好贾家人。王熙凤和鸳鸯也将她当成“女篾片相公”调笑,三个人配合着逗贾母开心。刘姥姥要换杯子,本就是“凑趣”。贾家人就想看她装腔作势的样子。所以她明知是杨木,偏说不是杨木是黄松,绝对是有的,而且八九不离十。不过,一定说刘姥姥认识黄杨木杯子也不尽然。首先野生的木头和制作出来的成品外观差很多。只能通过气味、纹理判断,误差很大。其次,杯子是黄杨木根雕的,树根与树干的纹理并不一样。刘姥姥故意说黄松,注定是错误的答案。因为黄松的根油性,有浓郁的松香。农村用之作引火之物。松木有气味也不太适合做酒器、茶器。最后,黄杨和黄松两样木头,是曹雪芹故意借刘姥姥之口说出的隐喻。黄通“皇”。贾家是皇亲国戚,功勋贵胄。他们的富贵来自皇权。最终被皇帝抄家,也因皇权。换句话说,皇帝可以让贾家贵,也可以让贾家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力,注定贾家现有的富贵繁荣,不过就是一梦。刘姥姥说黄松,是她眼中贾家的表相富贵。她说贾家断没有那“贱木头”,贾家偏偏就有“贱木头”。是贾家当时内忧外患的现实。他们与皇帝渐行渐远,皇帝将决定他们是“贵”是“贱”。贾家拿出黄杨“贱木头”,是他们受制于皇权,不可能永葆富贵的现实。他们需要未雨绸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避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可惜,贾家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黄杨木和黄松木在刘姥姥嘴里有“贱”“贵”之分,代表贾家的尴尬现实。他们想要富贵,却与皇帝背道而驰,不得皇帝宠信,反而被猜忌被怨怼。哪怕有贾元春当贵妃,也得不到长久富贵。比较起来,通过贾元春当外戚并不能带给贾家安定,远不如宁荣二公的功劳留给子孙世袭更稳妥。现在的贾家,靠投机取巧博得的皇亲国戚终究不能长久,昙花一现。曾经的宁荣二公有实实在在的功劳,做有用之臣,才是贾家长治久安的根本。贾家的“贵”源于功劳,有价值。本可以像“松”一样长久延年不腐朽。可惜他们尸位素餐,子孙徒享富贵,原本“松”一样的品质却成了“杨”一样的糟朽。刘姥姥认识不认识黄杨木杯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黄杨和黄松是富贵兴亡寓意,曹雪芹借刘姥姥之口表达出来,对读书人理解贾家兴亡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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