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台历史故事剧
君子津传奇
编剧:孙逊 曹补中
【资料】皇魏桓帝十一年,西幸①榆中,东行代地。洛阳大贾②,赍金③货随帝后行。夜迷失道,往投津长④,曰子封,送之渡河。贾人卒死,津长埋之。其子寻求父丧,发冢举尸⑤,资囊一无所损。其子悉以金与之,津长不受。事闻于帝,帝曰:君子也。即名其津为君子济,济在云中城西南二百余里。(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河水》)
[注释]①幸:帝王驾临。②大贾:大商人。③赍金:带着钱币。④津长:掌管渡口的官。下文“子封”是他的名字。⑤发冢举尸:挖掘坟墓,移开尸体。
时 间 北魏桓帝十一年秋,到十二年春。
地 点 湖滩河朔(今内蒙古呼和浩特托克托河口村)黄河古渡“河口津”。
人 物 子 封——50岁左右,职业,津长(掌管渡口的小官)。
子封妻——40多岁。
雨 生——20岁左右,子封的儿子,和父亲一道搬船摆渡、
撒网捕鱼。
水 秀——十七八岁,水生妻。
洛阳富商——50多岁。
独眼龙——30岁左右,曾是魏皇的侍卫,后沦落为强盗。
水 芹——十六七岁,洛阳富商的女儿。
钦 差——40岁左右。
仆人 两位。
士兵 两位。
丫鬟 两位。
船工 若干。
序 幕
[沙漠绵延,黄河奔流。夕阳西下,天气阴沉。河口古渡,船棹横斜。
深秋时节,某一天。子封和雨生父子二人,在渡口对岸,一边起麻
套收鱼,一边等候行人摆渡返回。
[背景音乐:《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幕启
子 封 (唱)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
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哎,
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竿哎,
几十几个艄公哟嗬来把船来扳?
雨 生 (唱)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哎,
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哎,
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哎,
九十九个艄公哟嗬来把船来扳。
子 封 (数)秋来黄河好风光,风调雨顺鱼米香。
古往今来河口津,四通八达联成网。
祖祖辈辈摆渡又捕鱼,轮到我子封当了个小津长。
别看这津长官不大,管船管人还挺繁忙。
摆渡顺序我制定,撒网区域有规章。
为了不让乡亲们说闲话,我每天都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搭手望了望)(白)啊呀,黑云接了阳婆,恐怕要下雨了!
雨 生 (归心似箭)是呀,爹,我看没人了,咱们还是回去哇!
子 封 (瞪水生一眼)时辰还没到呢,有人没人也得等——这孩子!
雨 生 (数)自从爹爹他当津长,早出晚归那叫个忙。
最好的船位总紧让,最好的买卖轮不上。
银钱不多挣半丁点儿,吃苦受罪将赶上。
抱住个葫芦死抠籽儿,大凡小事都把那原则讲。
眼瞅着老天爷要把雨降,也不能破例早回一半会儿。
两头看不见阳婆的脸模样,刚过门的媳妇儿守空房。
(叹气)唉!
子 封 (站在河岸高处瞭望,确定没有行人)时辰到了,雨生,起棹!(父子俩摆棹返船,下)
[场景转换:沙漠深处,羊肠小道,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快马加鞭,
尘土飞扬
洛阳富商(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数)我乃洛阳一商人,买卖做得有名声。
走南闯北结识了不少人,没想到一位皇帝出其中。
魏皇塞外去巡幸,邀我与他一同行。
月黑风高离了群,茫茫沙漠难寻踪。
一昼夜走了多少路我记不清,转得我头昏眼花心口疼。
打听到前边有个河口津,连接代地与榆中。
快马加鞭我赶行程,汗马淋漓也不敢停。
日落西山聚阴云,前不着店后无村。
举目望不见河口津,急坏我洛阳一商人。
(精疲力竭,摇摇晃晃。突然,眼前一亮,惊喜)
(唱)一条大河看分明,一只渡船正要行。
魏皇保佑我性命,功夫不负有心人。
(声嘶力竭,喊)艄公——摆渡!艄公——救命!
(眼前一黑,摔于马下)
子 封(侧耳,摆手,示意雨生停船)雨生,好像有人喊!
雨 生(莫名其妙)没有啊!我咋听不到?爹爹耳朵响吧?
子 封(再次示意雨生停船靠岸)不对!有人!我得上去看看!
雨 生(不耐烦)爹爹真能折腾人——靠岸就靠岸!(划棹,靠岸)
子 封(一个箭步下去)啊呀!果真有人!雨生快下来!牵马,救人!
雨 生(由怒而惊)哎呀!爹爹真是千里耳啊!(背起洛阳富商,子
封牵着马,上船,返回)
子 封(唱) 打渔划划渡口船,扳上客官过河湾。
河湾湾里头呀鲤鱼翻,又止饿来又解馋。
雨 生(唱)打渔划划渡口船,搬上妹妹过河南。
河南不如咱土默川,调转船头往回返。
[父子俩,商人,下
第一场
[场景转换:农家小院,土炕地桌。天气越来越阴沉,几声闷雷响起。子封妻点灯纳鞋底,水秀边扇风箱边向外张望。
水 秀(忐忑不安)娘唉,他们爷俩咋还不回来啊?
子封妻(安慰)秀啊,天阴,黑得早,时辰还不到哇!
水 秀(拉风箱,寻思盘算)
(唱)麻阴阴的天气雾沉沉,哥哥你不回来我好担心。
天黑浪大船不稳,哥哥你扳船要小心。
鲤鱼摆籽儿羊跑青,什么人留下个人想人。
想哥哥想得好天长,家里头坐不住上了个房。
秋风刮起树叶叶响,瞭不见哥哥心里头慌。
阳婆落山鸡进窝,先瞭哥哥后烧火。
蒸上莜面盖住锅,刁空空跑出来瞭哥哥。
热腾腾的炕头暖被窝,天一黑就铺开等哥哥。
子封妻(纳鞋底,寻思盘算)
(唱)麻阴阴的天气闷雷响,满脑子的话儿肚里装。
湖滩河朔紧挨个黄河畔,谁叫我嫁了个扳船汉。
船尾摆来棹杆杆响,哪一天不在浪尖上。
常年四季跑河路,天天就把个心揪住。
嘴里头不说心里的话,面面上平静心里头怕。
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担惊受怕的日子几时完?
(突然停下针线,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
(白)秀啊,爷俩回来了——快,快去开院门!
水 秀(惊喜,急忙站起身,跑出去开门,一道闪电)
回来啦——啊呀,背的谁呀?——咦,咋还有一匹马啊?
雨 生(背着人,喘着气)渡河的——回家再说!
[雨生把洛阳富商背回家,放到炕上;子封把马拴好,喂料,卸马鞍子时,发现底下垫着个衩子,很沉重,并没有在意,顺手放到马槽上;水秀关好院门。一声惊雷,下起了大雨
子封妻(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洛阳富商)老头子,这人咋了?——不
咋哇?
子 封(烫了一块热毛巾,捂到洛阳富商的头上)
估计是劳累过度,又中了风寒。不咋!你给熬一碗姜汤,喝
完睡上一黑夜,就好了——最后一船,就拉了他一个人,也
算是缘分吧。
[子封妻熬姜汤,水秀从锅里盛饭,父子俩狼吞虎咽
水 秀(看着雨生,百感交集)(寻思)
(唱)茄子长来葫芦圆,眼里头看哥哥心里头甜。
一碗莜面一瓣瓣蒜,看哥哥看得我眼不转。
早上一走就盼着黑夜见,哥哥是妹妹的牵魂线。
恨不得黄河水风刮干,哥哥守在家里不用去扳船。
雨 生(看见水秀盯着自己,停下饭碗,情不自禁)(寻思)
(唱)一对对芦花鸡一对对鹅,一对对毛花眼眼瞭哥哥。
只要妹妹挨住哥哥坐,不觉得天长不觉得饿。
莜麦开花儿铃铃多,最袭人的是妹妹的小酒窝。
黄河里扳船风摆舵,心里头装着妹妹难不住哥哥我。
子封妻(端上一碗姜汤)老头子,姜汤熬好了!
[子封接住姜汤,喂洛阳富商;一碗姜汤下肚,洛阳富商苏醒了
洛阳富商(突然睁大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喊道)
我的衩子——我的衩子!(全家人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子 封(恍然大悟,急忙指雨生)雨生,马厩里,马槽上,马鞍子跟
前,快去,拿回来!
雨 生(不敢耽搁,取回衩子)死沉死沉的,里面装得甚玩意儿?
洛阳富商(看见了衩子,舒了一口气)幸好,还在!(然后又闭上了
眼睛,打起呼噜)
子 封(给他盖了一场棉被子)客官,睡吧,睡上一觉,出些汗,一准儿好!
雨 生(揣摩着衩子,口子用线封着,很好奇,想要打开封线)
甚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弄开看看!
子 封(急忙制止)雨生,船客的东西,咋能随便打动呢?——睡觉
去!
雨 生(把手缩回去,有点儿不服气)甚烂东西了,我才不稀罕呢!
水 秀(拉扯雨生)走哇,跑了一天,困了哇?还不睡?明天还要早
起呢。
[水秀、雨生出屋,牵手,缠绵
水 秀(唱)炉灶里烧火热炕头,妹妹和雨生哥哥手牵手。
莜面窝窝臊子肉,咱二人配婚天造就。
雨 生(唱)炉灶里烧火炕洞洞热,看着妹妹我由不住个乐。
肉臊子莜面不解饿,比不上咱水秀的暖被窝。
水 秀(唱)四六毡子大盖体,一身身热肉肉全交给你。
绣花枕头一对对,咱二人相亲相爱一辈辈。
雨 生(唱)妹是那柳树哥是那藤,我缠你抱分不开个身。
千年的柏树万年的松,一辈辈相亲相爱不变心。
[水秀、雨生下。屋内
子封妻 老头子,不早了,睡哇!
子 封 睡!早睡早起,二斗炒米!
[子封给洛阳富商重新盖了一下被子,吹灭了灯。幕下
第二场
[鸡叫声,雨过天晴,东方泛白,炕头上
子封妻(推攘子封)老头子,不早了,快起哇!
子 封(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服,舒掌,打呵欠)
谯楼打五更,鸡叫大天明——(扭头对洛阳富商)客官,起哇!(没有反应)客官,天明了,快起哇!(还是没有反应)
子 封(伸过手去,推了几下,感觉不对,把手放到鼻子上,大惊)
啊呀,不好了!——没气了!——死啦!
子封妻(瞪大眼睛)妈呀!咋说死就死了呢?这下可咋办呀?
[雨生、水秀听到了动静,边穿衣服边从另一个屋子跑过来
雨生、水秀(着急)爹,妈,咋了?
子封妻(哆哆嗦嗦,指着客人)死了!
雨生、水秀 (瞪大眼睛)啊!死了?——咋会呢?
子 封 (抬起头,满脸凝重)唉!一点点线索也没留下,咋寻找他的家人啊?
雨 生(若有所悟,指着衩子)那里面——说不定有线索!
子 封(果断)快打开!
雨 生(快速地拆开了封线,里边竟然全是金银财宝,眼睛直了,高喊)哎呀!妈呀!发大财啦!(捧了一大捧,黄的黄,白的白,明晃晃的,脆生生的)爹啊!妈啊!水秀啊!全是钱!——这回用不着扳船啰!
(唱)雨过天晴阳婆婆红,老天爷他睁开了大眼睛。
一股东风吹开了漫天天云,一背背回来一个大财神!
[手舞足蹈、连蹦带跳。子封妻、水秀一看也愣住了,回过神来,直往子封脸上看。
子 封(黑沉着脸,大声呵斥)雨生,放回去!
雨 生(迷茫)甚?放回去?人也死啦,线索也没有,这东西不是咱
们的,还能给谁?
子 封(声音更高了)雨生,没听到咋地?——叫你放回去!
[子封妻、水秀一看情形不对,赶忙上前劝雨生。
子封妻(拍着雨生肩膀)儿子,听你爹的话,先放回去,慢慢叨啦,
啊!
水 秀(拉雨生的胳膊)雨生,看把爹爹气的,还不放回去?
[雨生放回去大部分,留下一小部分,端量着,愤愤不平,喘着粗气。
子 封(舒缓地)孩子啊!
(唱)君子爱钱币,取之有道理。
不是自己的,千万不能取。
人生在世不容易,做人更要有骨气。
咱家世世代代讲道义,不可见钱眼开坏规矩。
雨 生(不服气)规矩,规矩,又是规矩——爹爹啊!
(唱)不是儿子不讲理,今儿的事情百年也不遇。
咱没偷没抢没投机,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老天爷看咱世世代代勤劳善良老实又和气,
才派了这位神秘天使给咱送大礼。
子 封(耐心地)孩子啊!
(唱)做人应该守本分,不能指望天上掉馅饼。
苦点累点自己挣,粗茶淡饭也安心。
子封妻(点头,赞同)是啊,儿子,你爹爹说得对!
(唱)贫寒不是坏事情,和和睦睦才是金。
一家老小一条心,安安稳稳过光景。
水 秀(点头,赞同)是啊,雨生,咱爹娘说得对!
(唱)不贪你金银不贪你钱,单看中你厚道好心眼。
穷来富个我不嫌,只要你坐在我眼跟前。
雨 生(有所缓和,晃着手里留下的几锭金子)总该留些吧,渡船钱、
住店钱总得算吧?
子 封(愤怒)这孩子好没道理啊!活人咋能挣死人的钱?——还不放回去!
雨 生(不满)我们起早摸黑,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没有银两,我们
喝西北风啊?
子 封(强忍怒火)饿不死你——快给我放回去!
雨 生(歪头、反抗)就不!
子 封(怒不可遏)说了这么多,当耳旁风了?反了你?(顺手提起
一截棹柄,向雨生打去)打死你个狗日的,敢顶撞老子!
雨 生(害怕,急忙躲到母亲的身后)妈啊,救我!
子封妻 (制止子封)有话说了哇,动不动就舞刀弄棒的,看把孩子吓
成个甚样了!
子 封(不依不饶)就是你把他惯坏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儿
个得修理修理他!(没有理会妻子,抡起棹柄打过去)
雨 生(见势不妙,又躲到水秀的身后)媳妇,快救我!——留些钱,
本来想给你做件新衣裳!
水 秀(一听,眼泪盈眶,护住雨生)雨生啊!
(唱)夫君话一出,心里热乎乎。
替我受委屈,为妻很知足。
爹爹且息怒,夫君没错误。
要罚罚水秀,儿媳全承受。
(下跪,挡住子封)
子 封(顿时心软了,丢下棹柄,示意妻子扶起水秀)孩子,起来吧!
(唱)我家本寒门,世代皆清贫;
不读圣贤书,道理辨得清。
穷有穷规矩,不能坏门风;
委屈儿媳你,受累无衣锦。
来家日虽浅,贤惠好品行;
念他无恶意,又念你求情。
此事暂作罢,不可动分文!
水 秀(急忙从雨生手里夺回金子,放回衩子里)
(唱)南梁头高来黄河水低,十里八村就挑准雨生你。
不为那玉食和锦衣,只为咱们和和美美做夫妻。
雨 生(感动)(唱)红瓤瓤西瓜撒白糖,娶了个媳妇儿好心肠。
你吃饺子我喝汤,这辈子不让你受凄惶。
子封妻(若有所悟)你们爷几个磨叽个甚了?人还在炕上硬着呢,倒
是赶快拿个主意呀![都望着子封
子 封(沉思片刻)买一口棺材,连人带钱一起埋掉!
众 人(异口同声)一起埋掉?!
子 封 嗯!指不定哪天他的家人找过来,好归还给人家——再说了,埋到土里踏实!
雨 生 那匹枣溜马咋办?买棺材的钱谁花?
子 封 马养着,棺材钱咱们花——谁教咱碰上了呢!
雨 生(央求)那么多钱,拿点吧,买棺材可不是个小数目!
子 封 (坚决)不行!一个子儿也不能动!——今晚夜深人静之时
出殡,不起坟堆,只留标记!——这件事不得告诉任何人,
天知地知,我们一家人知![幕下
第三场
[黄昏时分。秋风嗖嗖,落叶飘飘。一个人鬼鬼祟祟,贼眉鼠眼地行走在小道上。
独眼龙 (数)我自幼习武练就一身好本领,
有幸被选中成为大内侍卫守皇城。
出入君左右,威武有雄风。
伴君如伴虎,性命没保证。
皆因皇妃如花容,忍不住偷窥邪念生。
剜掉一只眼,成为独眼龙。
扫地出宫门,怀恨在心中。
打听到魏皇去北巡,报仇机会千载也难寻。
一路跟随到榆中,前呼后拥终难成。
意外获悉洛阳富商也随行,月黑风大迷途中。
胯下枣溜马,身带千贯金。
只要我找到这个人,下辈子荣华富贵妻妾一大群。
几天几夜我都做美梦,穷追不舍访行踪。
(唱)西天阳婆红,投宿河口津。
瞭见一家人,上前来敲门。(敲门)
水 秀(以为是爷俩回来了,急冲冲)来啦!今儿个咋这么早啊?
(开门,大吃一惊)啊?你是谁?
独眼龙(未经允许,就挤进门来)路过,投宿的!(左顾右盼,看到了院子里那匹枣溜马,暗喜)好马啊!这匹枣溜马是你家的?
水 秀 (立刻警觉起来,灵机一动)你这人,咋说话呢?不是我家
的,咋拴在我家院子里?
独眼龙 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径直向正屋走去,推门而入)
子封妻 (被吓了一跳)秀啊,他是谁啊?
水 秀 (愤愤不平)娘啊,路过,投宿的——拦也拦不住!
独眼龙 (一看只有娘俩,放开了胆子)呵呵,就你们娘俩吗?
子封妻 (一看相貌,感觉不对劲)我们家人多的是,一会儿就回来!
客官,我们家从来不留客的,你还是走吧!(寻思)
(唱)前些天死在家里一个人,今天又来了个独眼龙。
真是福无双至灾祸不单行,我要想办法送瘟神。
独眼龙 (嬉皮笑脸,直往水秀脸上看)自来之则安之,我今天不走
啦!(寻思)呵呵,我独眼龙艳福不浅啊!
(唱)身材好看眉眼秀,有红是白脸含羞。
蛮荒之地有奇妞,绝胜那后宫三千六。
水 秀 (有些害怕,直往婆婆身后躲)娘啊,快让他走哇!(寻思)
(唱)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只叫我冷嘛圪渗起鸡皮。
雨生哥哥呀你在哪里?赶紧回来保护你的妻!
子封妻 (也有些紧张,护住水秀)客官,没有听见咋地?我们家从来不留客,请你到别处投宿吧!(上前往外推攘独眼龙)
独眼龙 (凶相毕露,一掌推在子封妻身上)老妖婆,不想活了——滚开!
子封妻 (一个踉跄,头碰到炕沿上)啊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水 秀(抱住婆婆,哭喊着)畜生!——娘啊,咋啦?醒醒!——救
命啊!
独眼龙(一手揪住水秀的头发,一手捂住水秀的嘴)别喊!没人救你!
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快说,那匹枣溜马是怎么回事?
水 秀(咬着嘴唇,很坚强)我家的!
独眼龙(恼羞成怒)不说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眼露贪婪,双手
撕扯水秀衣服)看你说不说?——我要人财两收,哈哈!
子 封(收船回来,看到院门大敞着,觉得蹊跷,听到屋里有动静,
破门而入)住手!(举起手中的棹柄,向独眼龙砸去)狗日
的,打死你!
独眼龙(身子一闪,一个扫堂腿,就把子封扫倒了)正好,我一锅烩!
好久不试试功夫了,手脚痒痒。
子 封(痛苦地躺在地上,用手推攘妻子)老婆子,咋了?醒醒啊!
水 秀(急忙挣脱,爬起来,衣衫不整地躲到随后进来的雨生身后)
雨生,咋才回来?
雨 生(急红了眼)妈?咋了?——秀,别怕,有我呢!(顺手操起
半截撑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独眼龙砸去)狗日的!竟敢打动我的秀!——去死吧!
独眼龙(用胳膊一挡,飞起一脚,揣到雨生的胸口上,雨生应声倒地)
不知好歹!(从靴子里摸出匕首,指向子封父子)快说,那匹
枣溜马是怎么回事?不然我杀了你们!
雨 生(躺在水秀怀里,痛苦地捂着胸口,喘着气)你——原来——
子 封(对雨生摇头)这匹枣溜马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如果是你的,
就牵去吧!——一会儿船工们就要来我家议事了!
独眼龙(半信半疑)那位洛阳富商呢?——快说!
子 封(好像明白了什么)甚富商?我们家清贫如洗,哪来的什么富
商?
水 秀(一会儿摇婆婆、一会儿扶公公、一会儿护雨生)甚富不富的,
我们才不稀罕呢?
独眼龙(一把掳住水秀的脖子,用匕首在水秀眼前直晃)别装疯卖傻
了——快说!
雨 生(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一脚不轻,没有起来)快放开她!狗
日的!
水 秀(很坚强,摇着头)不知道!(这时,外面传来几声狗叫)
独眼龙(做贼心虚,不敢久留,掳着水秀的脖子往门外退)那好!这
个女人我带走了,等着你们拿着洛阳富商的银子来赎她!
子 封(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抱住独眼龙的一条腿,死死不放)不能
走——留下人!
独眼龙(用脚狠狠地跺在子封一只腿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老东
西,活得不耐烦啦——哼!(拖着水秀出了门)
子 封(腿折,疼痛)哎呀!哎呀!(强忍疼痛,呼喊)水秀,要挺
住啊!
水 秀(明白爹的意思,哽咽着)爹爹,放心吧!——水秀自有分寸!
独眼龙(恶狠狠)再说话——杀了你!
雨 生(捂着胸口,喘着气大喊)水秀,我的好水秀!——为夫我无
能啊!(抽自己耳光)
水 秀 (撕心裂肺,抽泣着)雨生哥,保护自己,一定要听爹爹妈妈的话啊……(突然停止了声音,似被独眼龙打晕了)
雨 生(痛苦地望着爹爹)爹爹,交出去吧,救水秀哇!
子 封(摇摇头)孩子啊,东西不是咱们的,咱们没有处置的权利啊!——认倒霉吧!
雨 生(痛不欲生,声嘶力竭)水秀!——水秀!——老天爷,睁开眼睛呀,救救我们吧!
子 封(咬牙)独眼龙,你会招天谴的!——(痛苦)水秀,爹爹对
不住你啊!
子封妻(被喊声惊醒了,一看情形,明白了八九分,哭喊着)咋啦?
水秀呢?——水秀啊!
[在呼天抢地声中,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幕下
第四场
[第二年,初春,某一天
[河口津渡口,子封和雨生正在渡口南侧浅水处下麻套捕鱼
子 封(一瘸一拐)
(唱)流罢冰凌开了河,不见胡燕儿来搭窝。
将泛青的柳树剥了皮,什么人留下一个活分离。
一场变故我残了腿,满腔的愁怨化成水。
黄河东去不回头,扳船汉在河路上照样走。
不烧香来不奉揖,换不过膀子的人认死理。
雨 生(没精打采,六神无主)
(唱)自从水秀那天被掳走,就像那碎刀刀割我的心头肉。
死不见尸来活不见人,流干了眼泪丢了个魂。
没笼头的马马没棹的船,没有妹妹的日子没收拦。
吃不想吃来喝不想喝,从此落下个心难活。
说起难活真难活,酸不知道个酸来辣不知道个辣。
(流泪、叹气)唉!水秀,你在哪里啊?
[岸边,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公子,带两个仆人匆匆赶到,四处张望
水 芹(女扮男装,公子装束)
(数)我生在名门不娇生,爹娘说我像男儿身。
家父年前出远门,跟随魏皇去北巡。
不久銮驾回京城,差人到府问行踪。
方知出了大事情,爹爹与魏皇早离分。
多方打听无下文,急坏家中众亲人。
身带千贯金与银,凶多吉少恐非命。
我随家兄赴榆中,明察暗访不甘心。
乔装打扮好走行,兵分两路广问询。
辗转来到河口津,看到前面渡船影。
(喊)艄公——摆渡!
子 封 好嘞!(父子俩把船停靠在码头)
水 芹 (上船,询问)大叔,少兄?向你们打听一人?去年深秋时节,
可否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南方商人从此摆渡?
雨 生(暗吃一惊)哦……(见爹爹摇头暗示,欲言又止)
子 封 每天从此摆渡的有几十号人,客官没有细节,我们咋能说得
清楚?
水 芹 家父52岁,中原口音,洛阳人,宽衣博带,绛色绫罗,骑
一匹枣溜骟马……
雨 生 (大惊)哦……(见爹爹不动声色,又止)
子 封 (暗中惊喜)
(唱)春来的胡燕儿檐头住,离了窝的鸟雀找归宿。
顺黄河漂下个瓢葫芦,这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去年深秋,我家恰巧拾得一匹枣溜骟马,不知是不是
令尊骑的那匹?
水 芹 (惊喜)可有此事?——快带我前去辨认!
子 封 好嘞!(子封撑竿,雨生划棹,摆渡)
(唱)大清早起来野鹊鹊叫,今儿个一直眼皮皮跳。
秃嘶怪起身凤凰卧,这回回肯定是福不是祸。
雨 生(唱)树影影拉长阳婆婆低,每天梦中全是水秀你。
半碟碟咸菜一坛坛酒,就这么想妹妹我命也是个丢。
[靠船,上岸,引领客人归家,进院
水 芹(一眼就认出正在吃料的那匹膘肥体壮的枣溜骟马,径直走过
去,端详,抚摸,那马昂首长啸,似通人性)枣溜啊枣溜!
(唱)久别重逢梦一场,物是人非两茫茫。
山高水远路漫漫,不知家父在何方?
(突然转头,对子封父子)这匹枣溜马确系家父所骑——请问,
家父他人在哪里?
雨 生(终于忍不住了,抢着说)死了!
水 芹(目瞪口呆)什么?死了?怎么回事?(质疑,对子封)
子 封(点头)嗯,令尊不幸染病身亡!
水 芹(如梦方醒,猛地回头命令俩仆人)你们竟敢图财害命?——
给我拿下!(俩仆人上前揪扯子封)
雨 生(气不打一处来,扑过去,对着水芹就是一拳)你们讲不讲道理?图好做下恶啦,嗯?——爹爹呀,好人难做哪!
俩仆人(见状,放开子封,揪住雨生,厮打)休得无礼,竟敢对我家公子动粗?活腻了不成!
子封妻(冲上前来,护住雨生,边哭边拉扯)你们咋能这样?好心当
做驴肝肺!——为了你们,我们已经家破人亡了——天哪!
雨 生(委屈)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哇——水秀啊,你在哪里啊?——你知道现在的情形吗?
子 封(大喝一声)住手!(众人都罢了手,有喘气咳嗽的、有愤愤
不平的、有不依不饶的)公子息怒,请容我慢慢说与你听。
(数)那天风凉近黄昏,收船摆棹正欲行。
突然听得一声喊,即刻返岸看情形。
一匹枣溜它孤零零,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昏迷不醒脸铁青,浑身上下是汗淋淋。
不容多想先救人,背扶上船回家中。
热毛巾捂来姜汤喂,一碗下肚他睁眼睛。
“我的衩子”叫声清,取回衩子看分明。
看罢衩子安了心,倒头又睡起鼾声。
大棉盖体身上盖,直到鸡叫大天明。
几声呼叫无反应,一摸身体已冰冷。
黄泉路上无老少,吉凶祸福难测定。
打开衩子看仔细,竟然全是金与银。
既无线索又无信,一时犯愁可咋弄?
(停顿,搔头)
水 芹(迫不及待)那——后来呢?
子 封(坦然、唱)一口棺材装人又装银,南梁头上只做标记没起坟。
只等他家人哪天来找寻,也方便认领尸骨取回金。
水 芹 哦——原来如此啊!(悲痛)我可怜的爹爹啊!
(唱)忽闻死讯天地惊,五雷轰顶泪淋淋。
去年一别竟隔世,阴阳两断永离分。
子 封(拍着水芹肩膀,安慰)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水 芹(拭泪、抱拳)大叔、大娘、少兄,误解你们了,还望见谅!
子 封 (摆手)不知者不为错——没事!
水 芹(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刚才大娘说的家破人亡是怎么
回事?少兄喊的“水秀”又是谁?
子 封(叹气)唉!
(数)不提这事也还罢,提起这事好心酸。
安葬令尊没几天,闯进一个一只眼。
心狠手辣会拳脚,我们全家被掀翻。
令尊底细都知晓,追问枣溜逼问钱。
我们守口如瓶没说半个字,明晃晃的匕首在眼前。
打伤他们娘俩把我的腿踹断,儿媳水秀被掳掠。
(叹气)唉!水秀哇!
(唱)别怨爹爹我铁心肠,立身处世要坦荡。
一家人想你想得好凄惶,不知儿媳你如今可安康?
[叹气、流泪。子封妻、雨生触景生情,抱头痛哭起来
水 芹(感动,潸然泪下)真乃山川落泪、天地动容啊!
(唱)塞外蛮荒有奇闻,滚滚黄河见真情。
义薄云天一家人,感天动地泣鬼神!
子 封(拭泪)别说这些了——公子啊,还是随我到南梁上验尸取金吧!
水 芹(点头)嗯,行,走吧!(一同下)
[场景转换,南梁上,歪脖子树旁,掘坟。天气越来越阴沉
水 芹(面对棺材和完整的尸体,扑在洛阳富商的身上,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爹爹啊!(唱)
二岁岁马驹驹戗风站,胳膊粗的缰绳风刮断。
阴云云翻滚响雷又打闪,叫一声爹爹你睁睁眼。
爹爹疼爱的孩子就在你面前,你伸出手来摸摸我的脸。
一家人等着爹爹大团圆,没想到爹爹早已跨过鬼门关。
(痛不欲生,摇晃尸体)爹爹啊!你醒醒啊!
(子封、子封妻、雨生、仆人无不落泪)
子 封(示意雨生搀扶水芹)公子啊!
(唱)人死如灯灭,阴阳分两界。
月亮有圆也有缺,还望公子莫纠结。
水 芹(拭泪、叹气、点头,取出全部金银,一清点,分文未少)爹爹啊!
(唱)不幸之中有万幸,爹爹你碰到了好心人。
遗体保全金银在,爹爹在黄泉之下请安心!
(欲把全部金银都交给子封)
(白)好心人啊!为了感谢恩公照料和安葬家父,也为了弥补
你们一家人的损失,这些银两就全部留下吧!
子 封(拒绝)不,不!我不能要!就是别的船工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会这样做的!
水 芹(执意要给,双手捧起部分金银)那就留下些儿吧,作为我的
一点心意——这样我才心安啊!不然的话,家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答应呀!
子 封(坚决拒绝)公子啊!我一分一毫都不会要!
(唱)公子好意心中领,金银我不会取分文。
令尊猝死已大不幸,再让你破财我咋忍心?
(回头对雨生)雨生,快回去牵那匹枣溜马,送还人家!
雨 生 好嘞!(正欲返回)
水 芹(急忙上前挡住,恳求)啊呀,恩公,这是做什么呢?您倒是
给我留些尊严吧!——那匹枣溜马留下,做个纪念,不好吗?
子 封(想了想,点头)好吧,留下,有个念想!——请公子到寒舍
一坐,吃口便饭!
水 芹(推辞)谢谢恩公好意,不了!我得马上返回和家兄会合,魏
皇和家里人还等着音信呢。
子 封(理解)也罢!那我就不勉强了,公子就赶紧上路吧。
水 芹(走到子封妻跟前,作揖)大娘放心,我会千方百计打听您儿
媳的下落的,保重!(走到雨生跟前,抱拳)少兄,你是个有
情有义的汉子,好人必有好报!(靠近雨生耳边,轻声道)少兄打我那拳可不轻哪!(走到子封跟前,下跪)恩公在上,请受小生一拜!(三个响头)青山不倒,绿水长流,就此别过——大叔、大娘、少兄,大恩不言谢,我们后会有期!(下)
[子封及一家人招手,瞭望。幕下
第五场
[一个月后,河口津。子封父子以及众船工,摆渡的摆渡,捕鱼的捕鱼。
子 封(唱)南傍黄河北靠那山,海海漫漫的土默川。
八百里河山八百里金,八百里土默川好人情。
开河的鲤鱼鳞片片黄,春暖花开的黄河畔满鼻鼻香。
黄河水东去不回头,扳船汉唱曲儿解忧愁。
雨 生(唱)大青山上哨枚黄河畔听,扳船汉唱曲儿谁知情?
心里头想妹妹嘴上唱,病根根就在水秀你身上。
想你想得南梁上转,刺刺苗扎下两腿腕。
一阵阵哭来一阵阵笑,过一阵阵咋呀谁知道?
[突然,沙尘飞扬,来了一队人马。车马猎猎,旌旗飘飘,锣鼓声声。子封、雨生和所有船工及船客都很好奇,全部凑了过来。只见一位如花似玉、凤冠霞披的少女在俩丫鬟的陪同下,从车马队伍里走下渡口,来到子封面前。
水 芹(施礼)恩公别来无恙?少兄一向可好?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子 封(久久端详,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呵呵,这位姑
娘!我们——我们在哪儿见过?
水 芹(微笑)恩公,再仔细想想。
子 封(搔头,皱眉)河口津很少有你这样高贵的女子经过啊——咋见面就以“恩公”相称呢?
雨 生(细细打量,恍然大悟)你,你是那位公子?
水 芹(含情脉脉)少兄好眼力——正是奴家!——少兄还欠我一拳呢,我这回讨债来啦!
雨 生(脸红,语塞)哦——
子 封(惊愕)咋会这样?你竟是女扮男装?
水 芹(微笑、点头)千里风尘,蛮荒之地,为了安全,情不得已呀——还望恩公、少兄多多海涵!
(数)那日一别返榆中,会合家兄赶行程。
昼夜奔波到皇宫,魏皇闻讯大震惊。
追封家父魏烈公,画影缉拿独眼龙。
重赏之下必有勇,罪犯归案洛阳城。
严审细问得详情,奉旨到此见恩公。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没有到时辰。
(突然,转过身,表情严肃起来,大喝一声)带过来!
两士兵(五花大绑押着一个人,摁到子封雨生面前)老实些!跪下!
子 封(定睛一看,怒火中烧,擒住衣领)狗日的独眼龙!恶有恶报
哇——你也有今天!
雨 生(定睛一看,暴跳如雷,上去就是一顿拳脚)打死你狗日的!
——我的水秀呢!快说!
独眼龙(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哆哆嗦嗦,面如死灰)跳黄河啦!——小人罪该万死啊!
子 封(脑袋“嗡”的一下,眼冒金花)甚时候?你把她咋了?——
还不如实招来!
雨 生 (晃了几晃,差些跌倒)甚?跳河了?——水秀啊!咋会呢?
——她,她就没留下一言半语吗?
独眼龙(低下头,体若筛糠)我说,我说——那天从你家出来,我打
晕了她。偷了一艘渡船,划到河心。谁料想她那么快就醒了
过来,喊了声“雨生哥,来世还做你的女人!”扑通一声,就
跳下去了。(以头抢地,像捣蒜一样)我也没想到啊!——我
对她什么也没做哇!——我不是人啊!——你们杀了我吧!
雨 生(对波涛汹涌的黄河)水秀啊!(唱)
本想着我俩远隔千山和万水,没想到我在你身上趟来又趟去。
本想着挣上钱给你做新衣,没想到你一身粗布就离去。
本想着和你白头到老做夫妻,没想到你独自一人归了西。
本想着和你生儿又育女,没想到你忍心留下我赴流水。
(哭喊)水秀啊,我的好水秀!
(唱)霜打糜子一把穰,你这一走把我的心揪上。
肚皮皮朝天头枕炕,要死要活咱们相跟上。
(哭喊)水秀啊,我的妻哇!
(唱)一对鸳鸯棒打散,一条牵魂线刀割断。
一个孤魂谁陪伴,一颗心咋能分两瓣?
(绝望)等等我,我来啦!(突然,发疯一般往黄河里跳,子封、水芹一下把他拽住,雨生瘫倒在河岸上)
水 芹(感动)(唱)世上男人千千万,如此痴情实少见。
水秀姐在天有知觉,也该含笑不怨叹。
(亲自扶起雨生)少兄啊——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呀!
(唱)西瓜切开瓤瓤红,雨生你长得一颗红彤彤的心。
太阳落下去月亮升,月亮走了还有一颗启明星。
雨 生(垂头丧气、没精打采地)多谢小姐的宽心话!
(唱)漫天的星星就数月亮明,这个世上就数水秀妹妹亲。
切了头的朝阳阳拔了根的葱,没有水秀的日子难安身。
水 芹(劝慰)少兄啊——你正年青力壮,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唱)树枝刮断还有大树根,指望你传承香火养双亲。
过一次大年打一次春,为人一辈子不能一股筋。
子 封(点头,拍雨生肩膀)雨生啊——公子,哦,小姐说得在理哪!
(唱)人生在世靠精神,抬起头来挺起胸。
扳船汉骨头比铁硬,天塌下来也能顶!
水 芹(看到雨生神情有所好转,嫣然一笑)少兄啊!你欠我一拳还未了呢,须眉男子,顶天立地,怎么能逃债呢?
(唱)后边甜来那个前边苦,前头误下就会后头补。
生死福祸都在命中注,缘分还要靠那天做主。
雨 生(点头、抱拳)再次谢谢小姐的指教!——哦,我打了小姐一拳,要不小姐也打我一拳?(敞开胸膛)
水 芹(羞涩)嗯,少兄,记下这一拳,会有让你偿还的那一天!(转身对俩丫鬟)有请恩公大娘!(转身对俩士兵)有请钦差大人![丫鬟、士兵下。幕下
尾 声
[场景转换:士兵开道,旌旗殿后,一个官人手捧黄绢,踱着八字登场亮相。幕后音:威——武—— 子封、雨生等所有在场的人“呼啦”一下跪倒在地。
钦 差(展开黄绢,高声宣读)奉旨承运,皇帝诏曰:
独眼龙图谋不轨,欲刺本皇,后又残害百姓,逼死民女。此
人作恶多端,罪该万死,就地处死!民女水秀坚强勇敢,忠
贞不渝,其心可嘉,追封为“黄河烈女”,赐立“贞节牌坊”,
昭告天下。并许当地百姓每年放河灯以祭奠之——钦此!
水 芹(柳眉倒竖,凤目圆睁,命令俩士兵)把独眼龙推下黄河,给水秀殉葬!(俩士兵把五花大绑的独眼龙提起来,扑通一声,推进黄河,溅起一个大水花)
(回头对丫鬟)拿河灯!(丫鬟手捧河灯,交给水芹。水芹手捧河灯,步履凝重,一步一步走向岸边,把河灯放到黄河里)水秀姐,河灯照亮天堂的通途,一路走好!愿你的灵魂,就像这灿烂的河灯圣洁而光明!水秀姐,安息吧!
[水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子封、子封妻、雨生呼喊着“水秀”,继而泣不成声
钦 差(从袖子里又拿出一轴黄绢,展开宣读)奉旨承运,皇帝诏曰:
惊闻河口津津长子封,诚信有加,品格高贵,身残志坚,系本朝难得之真君子也!为彰显其诚,特以“河口津”更名为“君子津”,并赐亲题御匾一块。津长职位世袭罔替,并赐黄马褂一件,绫罗绸缎十匹。为表彰塞外淳朴之民风,湖滩河朔地区免税三年——钦此!(回头对卫士)出——匾——
[俩士兵抬着扎着红色绸花丝带的“君子津”牌匾,交给子封。子封、雨生以及众船工山呼万岁并一起张挂“君子津”牌匾。
钦 差(从袖子里再一次取出一轴黄绢,展开宣读)奉旨承运,皇帝
诏曰:
朕之好友洛阳富商,跟随銮驾北巡途中夜迷失道,不幸染病身亡,朕心痛不已,追封为“魏烈公”。其膝下小女水芹,朕甚是喜爱,已收为朕之义女,封为“和津公主”。子封之子雨生善良忠厚,侠骨柔情,因保护洛阳富商之财产而痛失爱妻,朕深感不安。现将朕之爱女水芹赐婚于雨生,封雨生为“孝义驸马”。朕特委派钦差主持婚礼,即日完婚——钦此!
[雨生一愣,子封一惊,子封回过神来,急忙携雨生一起叩头谢恩。水芹瞅了雨生一眼,回眸一笑,羞涩地向自己的花轿走去。
钦 差(发令)设帐——挂彩——一对新人换装——婚礼即刻开始!(士兵、丫鬟手忙脚乱)
[舞台彩绸飘带一片红色,大红喜字张贴在“君子津”牌匾下方。新郎高冠红翎,彩袍玉带,众船工簇拥;新娘埋头红遮顶,红花缎装,丫鬟搀扶;子封、子封妻焕然一新,端坐正中间,面带笑容
钦 差(主持婚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搀入洞
房——
[唢呐声起,锣鼓喧天,爆竹齐鸣,在举行婚礼的热烈喜庆场面中,原唱音乐《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响起,徐徐落幕
——剧 终
于2012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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