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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杜俞之武昌督府
一
已负来时约,真成去后思(1)。交亲还我辈,江汉有生离(2)。波卧鱼龙静,春肥燕雀私(3)。重湖情剧满,迢递望旌旗(4)。
【笺注】
杜俞,本随陈宝箴前去武陟,次年奔父丧,自武陟还湘乡。本年三月,陈三立回长沙船至在汉口,逢杜俞(详见《武陟官廨赠杜俞》笺注)。时杜俞要去武昌总督府,陈三立写此三诗送别。
第一首写别离之情,望其此去有所作为以及杜俞别时的豪情。
(1)“已负”二句:已是辜负了前来时的约定,真成了离开后的思念。
“来时”,此指杜俞因父丧自武陟回湖南湘乡,而陈三立亦有回长沙的打算,故两人约定在长沙相聚。
首联写二人相会与别后的思念。
(2)“交亲”二句:两家交亲,到了我们这一辈,在江汉要在有生之年离别。
“交亲”,友好交往。《荀子·不苟》:“交亲而不比。”
颔联写二人交情的久远与别离之情。
(3)“波卧”二句:你是水波中静卧着的鱼龙,那些燕雀似的人,才偏爱春来茂盛。
“鱼龙”,鱼和龙,泛指鳞介水族。唐杜甫《秋兴》诗之四:“鱼龙寂寞秋江冷,故国平居有所思。”
“春肥”,春季茂盛的植物。宋宋祁《病告作寄武平湖内翰》:“宦路风波频岁剧,故山薇蕨每春肥。”
“燕雀”,燕和雀,泛指小鸟。常比喻庸俗浅薄的人。宋艾性夫《杂兴五首》:“栖栖岂不苦,羞与燕雀翔。”“燕雀私”,指燕雀的偏爱。
颈联写杜俞如鱼龙待时,不同与燕雀似的一般人。
(4)“重湖”二句:豪情溢满了洞庭湖,望着远处,旌旗飞扬!
“重湖”,洞庭湖的别称,因洞庭湖南与青草湖相通,故称。宋张孝祥《念奴娇》词:“星沙初下,望重湖远水,长云漠漠。”
“迢递”,遥远貌。三国魏嵇康《琴赋》:“指苍梧之迢递,临迴江之威夷。
“旌旗”,此指武昌总督府的旗帜。
尾联写杜俞临别的豪情。
二
惨澹犹回首,因君数往还(1)。风烟河上路,裙屐剡中山(2)。学道偕群彦,哀时惜盛颜(3)。平生言在耳,提剑向江关(4)。
【笺注】
第二首诗,回想起与杜俞的多次交往,以及杜俞的雄心壮志。
(1)“惨淡”二句:心里凄凉,还是回头相望,因为你,回忆起我们的交往。
“惨淡”,心情凄凉。唐白居易《和寄乐天》:“居人色惨淡,行子心纡郁。”
“往还”,交往。元元怀《拊掌录》:“然性介僻,不与人往还。”“数往还”,回忆起相互的交往。
首联写送别难舍之情,与多次回忆起往事。
(2)“风烟”二句:黄河路上的一路风尘的;穿裙着屐地游览剡中山水。
“风烟”,风与尘。南朝齐谢朓 《和王著作融八公山诗》:“风烟四时犯,霜雨朝夜沐。”
“河上路”,此指渡黄河到河北武陟的一路。
“裙屐”,裙,下裳;屐,木底鞋。原指六朝贵游子弟的衣着,后泛指富家子弟的时髦装束。清唐孙华《送同年范国雯出守延平》诗:“让齿肩随赖有君,少俊风流羡裠屐。”
“剡中山”,指剡县 一带的山。于此可知成三立年轻时曾与杜俞游剡县。
颔联回忆武陟来途与昔日剡中游山。
(3)“学道”二句:和众位英才一起学习道艺;哀伤世事,可惜年轻的容颜。
“学道”,学习道艺,即学习儒家学说,如仁义礼乐之类。《论语·阳货》:“君子学道则爱人。”
“群彦”,众英才。汉蔡邕《答元式》诗:“济济羣彦,如云如龙。”
“盛颜”,少壮时的容颜。南朝宋鲍照《代贫贱苦愁行》:“盛颜当少歇,鬢髮先老白。”
颈联写杜俞学道的情形。
(4)“平生”二句:你平生说的话,还在我耳中,要手提宝剑,走向江河关山!
“江关”,犹言海内。唐杜甫《咏怀古迹》之一:“庾信生平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
尾联写杜俞的壮志。
三
宾客南楼盛,公卿北海贤(1)。文章能用世,帷幄坐筹边(2)。财赋民同尽,楼船计未全(3)。方州遥在眼,送子一凄然(4)。
【笺注】
第三首诗,着重写杜俞此去能展其才,兼及送别之情。
(1)“宾客”二句:湖北武昌的南楼,宾客众多;公卿大人,像孔北海一样贤明。
“南楼”,古楼名。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黄鹤山顶。一名白云楼,又名岑楼。清乾隆中毁, 毕沅重修之。宋陆游 《入蜀记》:“鄂州 楼观为多,而此独得江山之要会,山谷所谓'江东湖北行画图,鄂州南楼天下无’是也。”
“北海贤”,东汉孔融曾为北海国(治今山东昌乐西)为国相,人称孔北海。《后汉书》卷七十《郑孔荀列传》:孔融“必宽容少忌,好士,喜诱益后进。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常叹曰:'坐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此以时任湖广总督的涂宗瀛比为孔融,杜俞正是投奔此人。
首联写时任湖广总督之人能纳贤。
(2)“文章”二句:你的文章能被世间所用,军帐中正可筹划边境的事务。
“用世”,为世所用。唐戴叔伦《寄孟郊》诗:“用世空悲闻道浅,入山偏喜识僧多。”
“帷幄”,将帅的幕府、军帐。《史记·太史公自序》:“运筹帷幄之中,制胜於无形。”
“筹边”,筹划边境的事务。宋刘过《八声甘州·送湖北招抚吴猎》词:“共记玉堂对策,欲先明大义,次第筹边。”“坐筹边”,正适合“筹边”。
颔联认为杜俞可展其才。
(3)“财赋”二句:国家的财赋和民力一同要枯竭了,安定天下的策略还未拿出来。
“楼船”,有楼的大船。古代多用作战船。“楼船计”,指决胜之计。西晋泰始八年,晋武帝升王濬为益州刺史,并密命其于四川组建楼船,以灭东吴,后果取胜。故唐刘禹锡 《西塞山怀古》有诗:“西晋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颈联叹息国家尚未有安定天下之计,暗寓正是用人之际。
(4)“方州”二句:眼望遥遥的武昌城,送别你,心里一阵凄凉。
“方州”,指州郡。唐王维《责躬荐弟表》:“顾臣谬官华省,而弟远守方州。”此指武昌。
尾联再写送别的凄然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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