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2-1
得叔澥安庆邮书,称吴挚父京卿殁於桐城里居,
次前韵哭之,并寄叔澥
耽吟酬句无朝暮,指点江城角两雄(1)。那料和鸣一鸟去,直教行哭九夷同(2)。文章后世卿云显,师友当年孔老通(3)。活国新编犹照眼,曈昽争睹日升东(4)。
【笺注】
陈三立得到叔澥即江瀚(详见0401《春晴同江叔澥太守、缪筱珊编修、欧阳笠侪观察泛舟青溪看桃花,吴董卿大令有诗纪兴,次韵报之》笺注)从安庆寄来的书信,得知吴挚父(即吴汝纶,详见0431《雪夜诵叔澥与吴挚父京卿唱酬之作,次韵有寄》笺注)在家乡桐城去世(逝于正月十二日,即2月9日),于是就次此前《雪夜诵叔澥与吴挚父京卿唱酬之作,次韵有寄》诗韵,写此悼诗。
此挽诗,着重赞誉吴汝纶的文章必将光耀后世,回忆了两人的交往,尤其肯定了吴汝纶访日著作对中国的意义。
(1)“耽吟”二句:沉迷于吟诗,诗句酬唱,无论早晚;评点江城的诗坛,有如两雄争胜。
“耽吟酬唱”,指江瀚和吴汝纶相互诗篇唱和,参见0430《雪夜诵叔澥与吴挚父京卿唱酬之作,次韵有寄》笺注。
“指点”,评说。晋葛洪《抱朴子·正郭》:“硕儒俊士,未或指点,而吾生独评其短。”“指点江城”,此指评论桐城的诗坛。
“角两雄”,两雄角胜。金元好问的《论诗三十首·其二》:“曹刘坐啸虎生风,四海无人角两雄。”此指吴汝纶与江瀚,诗篇唱和争胜。
首联写吴汝纶与江瀚沉迷吟诗,诗篇唱和,相互争胜。
(2)“那料”二句:哪料到和鸣的两鸟,一个鸟儿却先飞走了,直教得国中的人都同声地边走边哭!
“和鸣一鸟去”,比喻两人诗篇唱和,犹如两鸟和鸣,但艺人却去世。语出韩愈《双鸟诗》描写的和鸣两鸟化出:“双鸟海外来,飞飞到中州。一鸟落城市,一鸟集岩幽。 不得相伴鸣,尔来三千秋。两鸟各闭口,万象衔口头。春风卷地起,百鸟皆飘浮。两鸟忽相逢,百日鸣不休。 有耳聒皆聋,有口反自羞。百舌旧饶声,从此恒低头。”“一鸟去”,指吴汝纶去世。
“行哭”,且行且哭。南朝梁沈约《齐故安陆昭王碑文》:“齐陨晏平,行哭致礼。”
“九夷”,古代称东方的九种民族。《论语·子罕》:“子欲居九夷。”何晏集解引马融曰:“东方之夷有九种。”此泛指国中之人。
颔联叹息吴汝纶逝世,令国人哀伤至极!
(3)“文章”二句:文章流传后世,会像司马相如和扬雄一样显赫;当年亦师亦友,对孔子与老子的理解相通。
“卿云”,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字长卿)、扬雄(字子云)的并称。《南齐书·文学传论》:“卿云巨丽,升堂冠冕;张左恢廓,登高不继。”
“孔老”,孔子与老子。“孔老通”,此指当年二人研读孔老的心得是相通的。据范当世《陈三立书》,吴汝纶评点过陈三立读《论语》的文章以及《读管子》、《老子注叙》等(见李开军《陈三立年谱长编》319页)。另,陈三立在0430《雪夜诵叔澥与吴挚父京卿唱酬之作,次韵有寄》的第二首首句云:“吴先曾定吾文者”,即指此。
颔联上局评价吴汝纶的文章必流传后世,下句回忆二人的文字之交。
(4)“活国”二句:救国的新刊著作,还光芒照眼,争相观看升起在东方的明亮朝日。
“活国”,犹救国。唐杜甫《赠崔十三评事公辅》诗:“活国名公在,拜坛群寇疑。”“活国新编”,据陈寅恪《寒柳堂纪梦未定稿(补)》,指吴汝纶从日归来所著《东游丛录》。吴汝纶从日归来,即得病,不久辞世,得年六十有四,时《东游丛录》刊出不久,故称“新编”。
“曈昽”,日初出渐明貌。《说文·日部》:“曈,曈昽,日欲明也。”唐权德舆《奉和韦曲庄言怀贻东曲外族诸弟》:“驺驭出国门,晨曦正曈昽。”
“日升东”,比喻日本的兴起。
尾联感叹其访日著作新刊有助于国家发展而国人争睹之时,竟然此时逝去了。言外,更是令人惋惜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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