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1-1
崝庐楼夜
独夜川原数过鸿,阑干呼月万山东(1)。炉烟自乱蓬蒿气,鬓影初横禾黍风(2)。誓墓羲之聊复尔,买山巢父欲谁同(3)。痴儿谬托桑榆计,种树书成酒碗空(4)。
【笺注】
此诗写于夜间崝庐的楼内,表达自己决心不入官场,自食其力的人生态度。
(1)“独夜”二句:独自的夜里,数着原野飞过的鸿雁,栏杆边,呼唤来月亮,从万山的东边升起。
“呼月万山东”,月出东方,故有此说。唐刘希夷《嵩岳闻笙》:“月出嵩山东,月明山益空。”
首联写独居崝庐的数鸿、呼月的清幽而略带不羁豪气的心怀。
(2)“炉烟”二句:炉烟自然地混淆在了蓬草和芦蒿的气息中,庄稼地的风,开始吹得我的鬓发横飘。
“乱”,混淆。唐王昌龄《采莲曲》:“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禾黍”,泛指各种庄稼。《史记·宋微子世家》:“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
颔联写山间的炉烟、禾黍风,带些人间气象。
(3)“誓墓”二句:我如王羲之父亲墓前发誓不再做官,暂且就如此吧!像巢父买山归隐,又有谁与我相同呢?
“誓墓羲之”,典出《晋书.王羲之传》:“时骠骑将军王述少有名誉,与羲之齐名,而羲之甚轻之,由是情好不协……述后检察会稽郡,辩其刑政,主者疲于简对。羲之深耻之,遂称病去郡,于父母墓前自誓曰:'……自今之后,敢渝此心,贪冒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载,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诚,有如皦日。’”后以“羲之誓墓”为称病去官归隐之典。宋陈宓《怀古》:“羲之誓墓终不仕,幼舆挑女因折齿。”
“聊复尔”,即“聊复尔耳”,姑且就这样罢了。语出唐·房玄龄等《晋书·阮咸传》:“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买山巢父”,语出《世说新语·排调》:“支道林因人就深公买印山,深公答曰:'未闻巢(父)、(许)由买山而隐。’”“巢父”,传说中的高士,因筑巢而居,人称巢父。据说,帝尧以天下让给巢父,巢父不肯受,又让给许由,许由亦不肯受。唐李白《北山独酌寄韦六》:“巢父将许由,未闻买山隐。”
颈联写自己决心不出仕为官而隐退民间的心愿。
(4)“痴儿”二句:我这痴呆的人,假托有晚年谋生之计,种树的书写成,酒杯也喝空了。
“桑榆”,日落时光照桑榆树端,因以比喻晚年。《文选·曹植<赠白马王彪>诗》:“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李善注:“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
“种树书”,有关种植的书籍;农书。唐韩愈《送石处士赴河阳幕》诗:“长把种树书,人云避世士。”
尾联写自己的晚年种树、读书、饮酒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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