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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陶伯荪见赠
争席几同阳子居,当垆漫隐马相如(1)。待逢百鸟与呼酒,时送一鸱能借书(2)。乡国暂怜裙屐盛,江山已负啸歌初(3)。当今公卿不揖客,笑数湖堤僵柳疏(4)。
【笺注】
此诗是次韵陶伯荪见赠之作。所用韵与《自西山还城馆,诵真长、芰潭唱酬之作,次韵奉和》相同,可知是陶伯荪看见此诗作了和韵的诗,陈三立再用前韵而作。
陶伯荪,即陶牧(1874-1934),字伯荪,号小柳,江西南昌人。南社社员。早岁游牧四方,曾官太仓。晚居吴中、沪上,与朋旧唱和为乐。
此诗前半描写陶伯荪的不拘礼节、好饮、喜书的豪爽性格,并讽刺了富家子弟的无心肝、权贵人物的傲慢。
(1)“争席”二句:你几乎与阳子居一样,不拘礼节地争抢坐席;又像不在意隐居当垆卖酒司马相如。
“争席”,表示彼此融洽无间,不拘礼节。典出《庄子·杂篇·寓言》:“阳子居南之沛,老聃西游于秦,邀于郊,至于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也。’阳子居不答。至舍,进盥漱巾栉,脱屦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欲请夫子,夫子行不闲,是以不敢。今闲矣,请问其过。’老子曰:'而睢睢盱盱,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阳子居蹵然变容曰:'敬闻命矣!’其往也,舍者迎将,其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阳子居,一说即杨朱,字子居。一说,非杨朱。
“当垆”句,典出《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相如与(卓文君)倶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垆。相如身自著犊鼻,与保佣杂作,涤器于市中。”“当垆”,指卖酒。“马相如”,即司马相如,字长卿,汉族,蜀郡成都人,西汉著名辞赋家。
首联称赞陶伯荪为人平易而能隐身世间。
(2)“待逢”二句:等到春来百鸟飞,与你相互饮酒;时时能因为借书,送给我一瓶酒。
“待逢百鸟”,此指待到被鸟飞的春天。时已年末,春日不远。
“一鸱能借书”,鸱,亦作“瓻”,盛酒器,用皮革制作的酒囊。古谚有云:“借书一瓻,还书一瓻。”古人借书,还书时送酒一瓶作为酬谢。
颔联写自己期待与其饮酒,且喜他常来借书读。下句“时送一鸱”,乃玩笑话。
(3)“乡国”二句:一时可怜起故乡贵家子弟登山玩赏之盛,江山已经辜负了当初的长啸歌吟!
“乡国”,故乡。唐白居易《寒食》:“人老何所乐,乐在归乡国。”此指陈三立的故乡江西。
“裙屐”,裙,下裳;屐,木底鞋。原指六朝贵游子弟的登山玩赏的衣着。清赵翼《陪松崖漕使宴集九峰园并为湖舫之游作歌》:“绮寮砥室交掩映,最玲珑处集裙屐。”
“啸歌”,长啸歌吟。《诗·小雅·白华》:“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负啸歌”,此指江山已辜负人的歌咏称颂。
颈联写时局令人丧失了登山歌咏的兴致,而那些还有兴致的富家子,真是令人可怜。
(4)“当今”二句:当今的王公卿相人,不向客人拱手为礼,我们还是在湖堤上,笑数那稀疏僵硬的柳树吧!
“公卿”,三公九卿的简称,泛指高官。明方孝孺《君子斋记》:“为君子矣,虽不为公卿,无害也;为公卿而不足为君子,其如公卿何。”
“揖客”,向客拱手为礼。“公卿不揖客”,指公卿不尊敬人。汉 扬雄 《解嘲》:“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羣卿不揖客。”
尾联写当今权贵待人傲慢无礼(此与陶长期佐幕,故有此言),不如去看风景,尽管是“湖堤僵柳疏”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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