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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酬李审言维扬见寄
恨别伤春觉已多,酒痕三岁换蹉跎(1)。庾郎食籍珍鲑菜,江令毫端艳绮罗(2)。绵蕝诸儒嗟散落,珠帘十里想经过(3)。峨峨淮海无双士,莫折琼花照逝波(4)。
【笺注】
二月,李审言(即李详,详见0447《次韵酬李审言详见赠二首》笺注)从维扬即扬州寄给陈三立一诗《喜伯严吏部复官》。时已有传言,到四月清廷才正式开复陈宝箴父子原衔原官。陈三立此诗即次李审言此诗原韵。
诗略写三年前的相聚,主要称李详清贫而文美,又有与名儒交往的机缘,赞其为淮海无双士。
(1)“恨别”二句:遗憾分别,感伤春光,觉得这情形已是很多了!相聚饮酒的旧日痕迹,换来三年的虚度光阴。
“酒痕三岁”,此指三年前的光绪二十九年(1903)正月李详至金陵过访陈三立,二人才初识。
“蹉跎”,虚度光阴。南朝齐谢朓《和王长史卧病》:“日与岁眇邈,归恨积蹉跎。”
首联回忆二人一别已三年。
(2)“庾郎”二句:像庾郎似的寒士食单,鲑菜也是珍贵的,笔端锦缎一样的文字,犹如江令一般。
“庾郎”,指南朝齐庾杲之。参见下“鲑菜”注。
“食籍”,迷信传说阴间记载每人一生所享用食禄的簿籍。宋黄庭坚《戏赠彦深》诗:“世传寒士有食籍,一生当饭百瓮葅。”此指食单。
“鲑菜”,古时鱼类菜肴的总称。此指“庾郎鲑菜”,形容贫士生活清贫。典出《南齐书·庾杲之传》:“(庾杲之)〕清贫自业,食唯有韭葅、蒲韭、生韭杂菜,或戏之曰:'谁谓庾郎贫,食鲑常有二十七种。’言三九也。”宋黄庭坚《戏赠彦深》诗:“庾郎鲑菜二十七,太常斋日三百余。”
“江令”,南朝梁江淹曾为建安吴兴令和建元东武令,后世称“江令”。
“绮罗”,本谓华贵的丝织品或丝绸衣服,借形容诗风华丽柔靡。宋吴垧《五总志》:“(贾岛)尝于宣城谒紫微,不遇,乃曰:'我诗无绮罗铅粉,宜其不售也。’”
颔联称赞李详其清贫而善文。
(3)“绵蕝”二句:可叹堪为表率的多位读书人都散落在各方,珠帘十里的扬州,想来也曾经过!
“绵蕝”,亦作“緜蕞”,引绳为“緜”,束茅以表位为“蕞”;后谓制订整顿朝仪典章为“绵蕞”或“绵蕝”,借指表率。语出《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记载,叔孙通欲为汉高祖创立朝仪,使征鲁诸生三十馀人,叔孙通“遂与所征三十人西,及上左右为学者与其弟子百馀人为緜蕞野外”,习肄月馀始成。
“珠帘十里”,此指扬州。语出唐杜牧《赠别二首》其一:“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颈联所以提到扬州,因为李详在扬州。陈三立猜测自己的友人也会有许多到扬州,李详当有相见之欢,令陈三立语有羡慕。
(4)“峨峨”二句:你是淮海之地的无双国士,身形高大,不要折了扬州的琼花,面对流水,感叹逝者如斯!
“峨峨”,高貌。《文选·<楚辞·招魂>》:“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吕向注:“峨峨,高皃。
“淮海无双士”,淮海之地的一国独一无二的人才。语出宋黄庭坚《送少章从翰林苏公余杭》诗评价秦观语:“东南淮海惟扬州,国士无双秦少游。”
“琼花”,一种珍贵的花,叶柔而莹泽,花色微黄而有香。宋宋敏求 《春明退朝录》卷下:“扬州后土庙有琼花一株,或云自唐所植,即李卫公所谓玉蕊花也。”
“逝波”,指一去不返的流水。语出《论语·子罕》:“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尾联以宋黄庭坚秦观语“国士无双”转称李详(二人均为淮海人,从同为淮扬人,甚当),并勉其不负“逝波”。李审言知道此意,并云:“不知余固非国士。”隐约不以秦观之比为是,乃因秦为词人,而李审言之志在于为学,而非词章。
【附记】
俞大纲:“义山诗含英咀华,而情致绵远,风神蕴藉,自是唐人本色。善学义山者,要当传其神而尽其态,若西崑体之饾饤故实,极意辞藻,而无视于神态者,去之远矣,此当时优人所以致讥于官职诸公也。散原先生次韵李审言维扬见寄诗:“(诗略)”……是真能咀含玉溪而传其神态者。”(《寥音阁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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