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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夕诗会,戏呈抱冰宫保
公垂橐籥信多能,流略包缠妙悟凭(1)。辰告远猷回寤寐,清秋逸兴自飞腾(2)。尖叉巧斗双声句,象罔环窥一穗灯(3)。应笑鲰生艰奏技,垂头摩腹似痴蝇(4)。
【笺注】
入秋酷热,抱冰宫保即张之洞(详见0155《南皮尚书于展重阳日宴集蓤湖露台作》笺注)连夕诗会(参见《仿击钵吟》笺注),陈三立写此诗呈张之洞。
全诗都是称颂张之洞远谋多才,有学问而又情性儒雅,尤其是诗才,自己自愧不如。
(1)“公垂”二句:张公如展示自然的力量,真是才能多样!凭借神妙的领悟,囊括了九流七略之书的智慧。
“橐籥”,古代冶炼时用以鼓风吹火的装置,犹今之风箱。比喻自然、造化。晋陆机《文赋》:“同橐籥之罔穷,与天地乎并育。”
“流略”,九流、七略之书,泛指前代书籍。南朝梁王筠《昭明太子哀册文》:“括囊流略,包举艺文。”
“包缠”,包裹缠绕。唐韩愈《杂诗》:“古道自愚蠢,古言自包缠。当今固殊古,谁与为欣欢。”
“妙悟”,犹言神悟。宋严羽《沧浪诗话·诗辩》:“大抵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
首联称赞张之洞多能而有学识。
(2)“辰告”二句:因时而有远谋,使人从睡梦中醒转,清秋时节,又自然地逸兴飞腾。
“辰告远猷”,远大的谋略,因时宣示。《诗·大雅·抑》:“訏謨定命,远猷辰告。”辰告,谓以时宣示。朱熹集传:“辰,时。告,戒也。辰告,谓以时播告也。”猷,谋略。
“逸兴”,超逸豪放的意兴。唐李白《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诗:“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颔联写张之洞既有与时俱进的远虑之谋,又有超逸豪放的情性。
(3)“尖叉”二句:巧妙地比斗着,那“尖叉”险韵的诗、双声叠韵的句,我们如无所用心的象罔似的,围着灯来看。
“尖叉”,“尖”、“叉”均旧诗中之险韵,“尖叉”为险韵之代称。出自宋苏轼《雪后书北台壁》诗其一末韵为“试扫北臺看马耳,未随埋没有双尖”,其二末韵为“老病自嗟诗力退,空吟《冰柱》忆刘叉。”
“双声”,两个相连字声母相同叫双声。“双声句”,指诗中用韵要求是双声叠韵,增加了作诗的难度。如唐皮日休《奉和鲁望叠韵双声二首·双声溪上思》:“疏杉低通滩,冷鹭立乱浪。草彩欲夷犹,云容空淡荡。”
“象罔”,《庄子》寓言中的人物。含无心、无形迹之意。《庄子·天地》:“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崑崙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王先谦集解引宣颖曰:“似有象而实无,盖无心之谓。”
颈联写张之洞的诗才高妙。这大约是描写诗钟一类的游戏。
(4)“应笑”二句:应该嘲笑我这浅薄愚笨的人,艰难表演着技艺,垂着头,摸着肚皮,好似个秋蝇!
“鲰生”,浅薄愚陋的人。多作自称的谦词。唐刘禹锡《谢中书张相公启》:“岂唯鯫生,独受其赐?”
“奏技”,表演技艺。清赵翼《瓯北诗话·白香山诗》:“然身为本郡上佐,送客到船,闻邻船有琵琶女,不问良贱,即呼使奏技,此岂居官者所为?”
“痴蝇”,指秋蝇。宋黄庭坚《次韵吉老十小诗》:“痴蝇思附尾,警鹤畏乘轩。”任渊注:“《史记·伯夷传》:’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索引》曰:'苍蝇附骥尾而致千里。’后汉书:'苍蝇之飞,不过十步,若附骥尾,日驰千里。’”
尾联自谦。自比“痴蝇”,既是自贬,又是对张之洞的暗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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