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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亭秋集
越磴穿陴到此堂,黏天岩气盖青苍(1)。蔽亏秋树蝉吟去,明灭顽山雁点藏(2)。照坐须眉千载下,暖杯风日一墩强(3)。闲闲阅世云光里,剩有寻诗意思长(4)。
【笺注】
半山亭在金陵半山寺内,为清代始建。这次秋集,据参与的梁鼎芬所写的诗,题目中标明为九月二十四日(10月18日),由此可知确切日期。之前,陈三立为参加全国商办铁路大会,一直在沪与师友饮宴与调节中国公学风波。此时,方回金陵。从从这次秋集参与的人员来看,不少在沪友人也相随来到金陵。
此诗描写了聚会之状与所见风景,遥思王谢与半山老人,表达自己于此世只剩寻诗可为的行为选择。
(1)“越磴”二句:攀越石阶和女墙,来到了这亭堂,山间云雾好似与天相连,掩盖了深青色的山色。
“陴”,城上女墙,上有孔穴,可以窥外。《说文》:“陴,城上女墙俾倪也。”
“黏天”,谓贴近天,仿佛与天相连。宋黄庭坚《次韵奉答存道主簿》:“旅人争席方归去,秋水黏天不自多。”
“岩气”,犹山气,山中的云雾之气。宋罗公升《晓起》:“秋光接岩气,终觉风味少。”
“青苍”,深青色,借指山林。宋陆游《过石灵三峰》诗之一:“拔地青苍五千仞,劳渠蟠屈小诗中。”
首联写登山到半山亭,所见云深雾绕之景
(2)“蔽亏”二句:秋树中半隐半现的鸣蝉叫着,原始的山峰藏着几点雁影,一明一灭。
“蔽亏”,谓因遮蔽而半隐半现。唐孟郊《梦泽行》:“楚山争蔽亏,日月无全辉。”
“顽山”,指浑沦未破未被开发的山。唐舒元舆《坊州按狱》:“中部接戎塞,顽山四周遭。
颔联写景,一近一远,颇有画意。
(3)“照坐”二句:千年之后,我门这些须眉男子相对而坐,风暖酒杯的天气,那一座谢安墩,更显倔强。
“千载”,千年。指王安石以来千载之下。
“风日”,犹风光。唐杜审言《春日京中有怀》诗:“寄语洛城风日道,明年风色信还人。”
“一墩”,晋谢安与王羲之登临处。在今南京市城东隅蒋山半山上。唐李白《登金陵冶城西北谢安墩》诗:“冶城访古跡,犹有谢安墩。”自注:“此墩即晋太傅谢安与右军王羲之同登,超然有高世之志,余将营园其上,故作是诗。”
颈联写众人聚会,面对谢安墩,风度隐然与王安石、谢安相比。
(4)“闲闲”二句:云层洒下日光,从容自得地阅历这时世,剩下的,只有寻觅诗句,感到意味深长。
“闲闲”,从容自得貌。《诗·魏风·十亩之间》:“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朱熹集传:“闲闲,往来者自得之貌。”高亨注:“从容不迫貌。”
“阅世”,经历时世。唐刘禹锡《宿诚禅师山房题赠》诗之二:“视身如传舍,阅世甚东流。”
“云光”,层罅缝中漏出的日光。唐杜牧《商山麻涧》诗:“云光嵐彩四面合,柔柔垂柳十餘家。”
“寻诗”,寻觅诗句。宋陈与义《寻诗两绝句》之一:“无人画出陈居士,亭角寻诗满袖风。”
尾联以逍遥阅世、闲闲寻诗而自况。“賸有”二字,犹堪体味,言外此世仅此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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