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五年(1916)丙辰 六十四岁
【存诗】
陈三立本年存诗六十七题七十六首,除《为人题清凉吏隐图》,见于《民国日报》1916年10月3日外,均见于《散原精舍诗续集》卷下。
【行踪】
正月,居金陵,友人陈曾寿、欧阳渐等至金陵过访。
二月,往西山省墓,归后又以康晦婚事至沪上。
三月,居沪,嫁女,颇与郑孝胥等游宴。
四月,下旬还金陵。
六、七月,无诗。
八月,序刘光第《衷圣斋文集》及陈豪《冬暄草堂诗集》。
九月,六十四岁生日,家人团聚,携子方恪往游杭州,晤陈曾寿、俞明震、诸宗元、冯煦等。
十月,归至沪上,与集凇社,数日而还金陵。
十一月,居金陵。
十二月,苦雪。
1547-1
丙辰元旦阴雨逢日食
辟居仍有世,留命到何年(1)。酒气迎寒雨,吟怀恋旧毡(2)。城乌沉复起,海雁静初悬(3)。蚀日愁云里,儿童莫仰天(4)。
【笺注】
民国五年(1916)元旦(2月3日),一年之初却是阴雨又加日食,如此天像,引起陈三立对袁世凯称帝下时局的忧思,写下了此诗,充满了个人的不安全感以及对旧日的怀恋,以及对当下形势的动荡、无望的感受。
(1)“辟居”二句:僻处居住,还是有这世界!留下这条命,能活到那一年呢?
“辟居”,犹僻处。谓在荒远的地方居住。《汉书·匈奴传下》:“辟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
首联写陈三立自己对人命危浅的哀叹,充满了不安定感。
(2)“酒气”二句:酒气迎来寒雨,吟诗的情怀,还是眷恋家中的旧毛毡!
“旧毡”,代指家中祖传的故物。晋裴启《语林》:“王子敬在斋中卧,偷入斋取物,幞装,一室之内,略无不尽。子敬卧而不动,偷遂复登厨欲有所觅。子敬因呼曰:'偷儿! 石染青毡是我家旧物,可特置不?’于是群贼始知其不眠,悉置物惊走。”宋陶梦桂《次韵龚子辉》:“君于客里怀新绂,我愧斋中祇旧毡。”
颔联描写自己酒后寒雨中吟诗,表达对旧日的留恋。“旧毡”,不单是旧物,也承载着旧日的时光。
(3)“城乌”二句:城头的乌鸦落下又再飞起,海上才飞来的大雁,静静悬在空中。
颈联写景,上句有种不安的气氛,下句似有爆发前的静止状态。
(4)“蚀日”二句:日食的太阳处在惨淡阴森的云雾里,小孩子啊,不要抬头看了!
“愁云”,谓色彩惨淡,望之易于引发愁思的烟云。汉班倢伃《捣素赋》:“伫风轩而结睇,对愁云之浮沉。”
尾联实是隐指时局,已是无望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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