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1
忆去岁避兵沪上,常聚为诗钟之戏,次韵寄倦知同年
亡命迭为文酒会,飞笺截句列长筵(1)。坐干涕泪娱酣战,归狎烟波又换年(2)。湖海相望聊示疾,梦魂不灭与攀天(3)。飘山坠叶穿疮雁,星底谁窥访衲船(4)。
【笺注】
陈三立会议去年为避浙奉战事赴沪,在沪长与老友相聚为诗钟的游戏,写了此诗,寄示倦知即余肇康。此诗称次韵,当为余倦知(即余肇康,详见0128《过宝塔洲,题寄榷使余太守》笺注)先有诗来,故次韵奉答。此诗的“筵、年、天、船”韵,始见于1887《庸庵寄示重九海楼宴集之作,适是夕饮仁先湖上宅,放舟泛月而归,次其韵答之》一诗,可知是陈夔龙先用此韵,而陈三立次此韵的诗,至此共计五首。
此诗回忆去岁避战至沪与友人文酒之会的欢娱与悲伤,感叹自己来到杭州一年,非常向往与老友相聚的期待以及自己凄清寂寞的湖边生存状况。
(1)“亡命”二句:逃亡的人接连举办饮酒赋诗的聚会,绝句的诗笺传递如飞,排列在长长的筵席。
“亡命”,指逃亡者。汉扬雄《解嘲》:“范雎,魏之亡命也,折胁折髂,免于徽索,翕肩蹈背,扶服入橐。”
“文酒”,谓饮酒赋诗。《梁书·江革传》:“优游闲放,以文酒自娱。”
“截句”,即绝句。或曰近体绝句始于唐,产生于律诗之后,截律诗之半而成,故又名“截句”。
首联回忆去年逃避浙奉战事自金陵至上海,与友人多次文酒之会的情景。
(2)“坐干”二句:坐在席间娱乐酣战,流干了眼泪,回到了烟雾苍茫的水面,又过了一年。
“酣战”,此指比竞诗钟,犹如酣战。
“烟波”,烟雾苍茫的水面。隋江总《秋日侍宴娄苑湖应诏》诗:“雾开楼阙近,日迥烟波长。”此指杭州西湖。
颔联感叹自己来到杭州已过了一年。
(3)“湖海”二句:湖边与海滨相互想望,略有些如高僧得病,相互登山出游的梦想,梦中也未消失。
“湖海”,此指西湖与上海。
“示疾”,佛教语。谓佛菩萨及高僧得病。唐刘轲《〈大唐三藏大遍法师塔铭〉序》:“(玄奘)自示疾至于升神,奇应不可殚纪。”
“攀天”,登天,形容幻想。宋黄庭坚《和答元明黔南赠别》:“朝云往日攀天梦,夜雨何时对榻凉。”
颈联描写与友人分居两地儿相互想念,惆怅略病,相聚的愿望从未消失。
(4)“飘山”二句:山间落叶飘飞,飞过箭伤的鸿雁,星空之下,有谁看见我寻访僧寺的游船?
“疮雁”,《》:“异日者,更羸与魏王处京台之下,仰见飞鸟。更羸谓魏王曰:'臣为王引弓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间,雁从东方来,更羸以虚发而下之。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而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久失群也,故疮未息,而惊心未至也。闻弦音,引而高飞,故疮陨也。’”
“访衲船”,寻访僧寺的船。访衲,访问僧寺的僧人。衲,衲衣,僧衣。代称僧人。宋梅尧臣《僧可真东归因谒范苏州》诗:“野策过寒水,山童护衲衣。”
尾联上句写战后创伤仍存的秋天,下句写自己星夜乘船访僧寺,景色颇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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