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9-2
闻胡琴有触
一
好春闲过却伤春,花月江山迹易陈(1)。一念十年销未得,画楼银烛坐怀人(2)。
【笺注】
据《郑孝胥日记》,此诗作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十月廿一日(12月4日),原题为《触忆》。诗题所云“闻胡琴”,未见日记具体记载。胡琴,当指二胡、京胡等弦乐器。
首二句写好春伤怀,美好易逝。末二句写十年也忘不掉“画楼银烛”“坐怀”的那个人人。此诗为郑孝胥编入诗集的风怀诗之始,所怀何人,不明。
(1)“好春”二句:闲散度过美好春天,却又来为春感伤,花前月下的江山游迹,轻易就成了陈迹。
“花月”,泛指美好的景色。唐李白《襄阳曲》之一:“江城回渌水,花月使人迷。”
(2)“一念”二句:只有一个思念,十年也没磨灭:那画楼的银烛下,坐在我怀中的人。
“坐怀人”:郑孝胥自注:“坐怀连用。”意谓坐怀是一个词,是“坐怀”之“人”,而不是“坐”而“怀人”。
【附记】
朱大可评此首曰“婉丽”。(《<海藏楼诗>之研究》)
二
等闲未解惜流光,草草莺花过眼忙(1)。纵使风情浑不减,中年引镜已回肠(2)。
【笺注】
第二首诗,愧悔自己不懂风情。首二句写自己平时不懂风情,末二句写人到中年而不禁愧悔。
(1)“等闲”二句:平常时,不懂得珍惜飞逝的时光,莺花似的女子过眼,草率而又匆忙。
“流光”,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唐鲍防《人日陪宣州范中丞传正与范侍御传真宴东峰亭》诗:“流光易去欢难得,莫厌频频上此臺。”
“草草”,草率。宋苏轼《菩萨蛮》词:“相逢虽草草。长共天难老。”
“莺花”,借喻女子。清吴伟业《行路难》诗之十七:“名都莺花发皓齿,知君眷眷婵娟子。”
(2)“纵使”二句:纵然是男女风情全没有减退,中年把镜看自己,也已经悔青了肚肠!
“风情”,指男女相爱之情。南唐李煜《柳枝》词:“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芳魂感旧游。”
“引镜”,持镜。《后汉书·朱浮传》:“引镜窥影。”
“回肠”,形容内心不安、感伤、痛悔,仿佛肠子被牵转一样。南朝陈徐陵 《在北齐与杨仆射书》:“朝千悲而掩泣,夜万绪而回肠,不自知其为生,不自知其为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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