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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携炳垂二子登晴川阁
危矶赴水作孱颜,二水萦回见带环(1)。槛外千帆皆入阁,城中万户总依山(2)。廿年蓝褛归殊远,一老经营事已艰(3)。恨杀江流偏到海,端令忧患满人间(4)。
【笺注】
据《郑孝胥日记》,光绪二十五年(1899)八月初六日(9月10日),郑孝胥“午饭后,携炳、垂二子偕何卓尔登晴川阁,望武昌如画图,为武汉最胜处。复至伯牙台,秋气已深,萧爽可喜。夜归,作七律一首。”即此诗。晴川阁,位于武汉城内汉阳龟山东麓长江边的禹功矶上。晴川阁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其名取自唐代诗人崔颢诗句“晴川历历汉阳树”。
炳,垂,俱郑孝胥子。垂,长子郑垂,0013详见《家书至却寄》之二笺注。
禹,郑禹(1898-1954),号炎佐,郑孝胥次子。早年留学日本。曾出任伪满洲国总理秘书官、伪满洲国国都建设局局长、邮政总局局长、伪奉天市长、伪满洲国驻泰国全权公使等职。1954年遭逮捕并处决。
此诗描写登晴川阁所见阔大景象,感叹张之洞治理湖广的规划宏远与治理艰难,叹息忧患遍世事的可悲。
(1)“危矶”二句:高岩突出水面,显示出高峻;两条江水围绕,看来如衣带回环。
“危矶”,江边高石。宋李璧《赤壁》:“赤壁危矶几度过,沙头江上郁嵯峨。”
“赴水”,此指如人投入水中。宋沈作喆《哀扇工歌》:“供输不办箠楚频,一朝赴水将谁诉。”
“孱颜”:险峻、高耸貌。唐李商隐《荆山》诗:“压河连华势孱颜,鸟没云归一望间。”
“二水”:晴川阁北临汉水,东濒长江。李白《登金陵凤凰台》:“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首联描写晴川阁所处的位置:高石之上,二水环绕。
(2)“槛外”二句:栏杆外千帆皆纳入人在高阁的眼界,城中万户居住的人家都依靠这青山。
“槛外”,栏干外。唐王勃《滕王阁诗》:“阁中帝子今安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入阁”,此指在阁上都看得见千帆。
颔联写登阁所见:江上千帆,依山万户。此联写的景象阔大。
(3)“廿年”二句:二十年艰难创业的规划,显得特别久远;一老经营这湖广,治理起来已很艰难!
“廿年”,此当指张之洞主政湖广的二十年规划。
“蓝缕”,“筚路蓝缕”之省。《左传·宣公十二年》:“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孔颖达疏:“以荆竹织门谓之筚门,则筚路亦以荆竹编车,故谓筚路为柴车。《方言》云:'楚谓凡人家贫衣破丑敝为蓝缕。’蓝缕,谓敝衣也。”意思是坐着柴车,穿着破衣服去开辟山林。后因以“筚路蓝缕”形容创业艰辛。
“一老”:此指张之洞,详见0087《纪对南皮尚书语》笺注。时为湖广总督署理两江总督。
颈联写登阁感叹张之洞的湖广规划久远与治理的艰难,显然忧虑规划难以实现。
(4)“恨杀”二句:恨死了这江流奔流到海,正教它带着我顾虑的人世忧患充满人间!
“忧患满人间”,语出宋苏轼《和文与可洋川园池三十首·吏隐亭》:“纵横忧患满人间,颇怪先生日日闲。”
尾联忧虑人世忧患如江水充满人间。
【附记】
庞俊云:“起语隽妙。三联所感者大。末言忧患不与江流俱去也。”(《养晴室遗集》卷十五《海藏楼诗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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