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七年辛丑(1901) 四十二岁
【行止】
一月,何嗣焜卒,赴上海吊唁。结识女伶金月梅。
二月,月初返回武汉
三月,张之洞荐举深知灼见办事实有成效者九人,郑孝胥列名其内。
四月,以张之洞《保荐人才折》,着吏部带领引见。
五月,兄郑孝颖、郑孝思与侄郑友荃卒。
六月,以“票匪保案”,加二品顶戴。奉督署札委,任学务处总办。
七月,妹伊萱(蘐)卒。是月,《辛丑条约》签订。
八月,迎两兄家眷至鄂,居汉阳。
九月,李鸿章卒。
十月至年末,在武汉。
0251-1
挽何梅孙 以下辛丑
一生相见祗三年,后有千秋付杳然(1)。吾党已孤胡见夺,海滨欲老更无缘(2)。卷怀独觉天民贵,讲学还怜士气坚(3)。遗墨数行题岁尽,可堪追答向重泉(4)。
【笺注】
据《郑孝胥日记》,光绪二十七年(1901)正月十六日记曰:“得柽弟书,梅生十一日无疾而卒。柽弟初十往谈,毫无病状,异矣。……夜,得督办(案即盛宣怀)来电,云:'梅生猝故,子培、季直、蛰仙待兄公祭。”次日,郑孝胥向张之洞请假十日赴沪。当日夜即赴上海。廿二日(3月12日)“晨,往哭梅生”,廿三日,“书梅生挽诗”。廿四日(3月14日)“午后,往祭梅生。”
梅生,即何嗣焜(1844-1901),字眉孙、梅孙,一字梅生。江苏武进人。诸生。光绪间历参张树声、倪文蔚、盛宣怀幕。后任南洋公学总理。
此诗表达了友人逝去的深沉的悲哀,命运的无情,也表达了对何嗣焜隐退与讲学的钦佩。
(1)“一生”二句:我们二人一生相见只有三个月,之后有千年,你都无影无踪了!
“千秋”,千年。形容岁月长久。旧题汉李陵《与苏武》诗:“嘉会难再遇,三载为千秋。”
“杳然”,形容看不到,听不见,无影无踪。清蒲松龄《聊斋志异·宅妖》:“馆中人闻声毕集,堂中人物杳然矣。”
首联即悲叹相聚仅三年,今后再也见不到了!
(2)“吾党”二句:我们这些人已是孤单了,为什么你被死亡夺走?海滨要一同养老,更是无缘了!
“见夺”,被夺走。宋宋庠《寄致政杜相国》:“池凤何尝嗟见夺,冥鸿终不更低飞。”
“海滨欲老”,郑孝胥诗末自注:“除夕得手书,有东海老农之约。”查《郑孝胥日记》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三十日(1901年2月18日)记云:“得梅孙、季直书,寄来《通海领垦海滩拟集公司议》稿及图一。……季直、梅生来书,要共经营通海垦荒事,意可践东海牧长之言,此事亦可乐耳。”此即“海滨欲老”之约。
颔联继续悲叹友人本已少而何嗣焜又死去,相约海滨垦荒,已不可能了。
(3)“卷怀”二句:只觉得收心隐退作个普通人真可贵,讲学还喜欢士气坚定。
“卷怀”,语本《论语·卫灵公》:“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刘宝楠正义:“卷,收也。怀,与'怀’同,藏也……卷而怀之,盖以物喻。”后以“卷怀”谓藏身隐退,收心息虑。
“天民”,普通人。《礼记·王制》:“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
“讲学”句,时何嗣焜任南洋公学总理。
颈联评价何嗣焜隐退与讲学的可贵。
(4)“遗墨”二句:在你的岁末的数行遗墨上题诗,怎堪追赶回答,向着黄泉!
“遗墨”句,见上注(2)。
“可堪”,犹言那堪,怎堪。唐李商隐《春日寄怀》诗:“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
“重泉”,即“九重泉”,黄泉。唐杜甫《送郑十八虔贬台州司户》诗:“便与先生应永诀,九重泉路尽交期。”唐韩愈《梁国惠康公主挽歌二首》其一:“河汉重泉夜,梧桐半树春。”
尾联表达自己写诗的难以忍受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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