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3-2
题杨叔峤书迹二首
一
诸郎坐热中,骈戮空召乱(1)。温雅如杨公,何为及此难(2)。
【笺注】
此二诗题杨叔峤的墨迹。诗未载《郑孝胥日记》不知作日。据此诗在诗集中的位置,约作于光绪元年(1909)闰二月(4月)。
杨叔峤,即杨锐(1857-1898),字叔峤,四川绵竹人,戊戌变法干将、“戊戌六君子”之一。毕业于尊经书院,光绪十一年(1885年),杨锐在顺天乡试中,考取内阁中书。光绪二十四年(1898),加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行走,为新政四章京之一。戊戌政变中,与谭嗣同、刘光第、林旭、杨深秀、康广仁同时被害,年仅四十一岁。
第一首诗认为戊戌四章京因为“热中”而遭难,徒然引来祸乱,惋惜杨锐本温雅而何为及难?
(1)“诸郎”二句:诸位年轻人犯了内心急躁的毛病,一并被杀,徒然召来动乱!
“诸郎”,诸位年轻人。此指戊戌变法时的军机四章京,即谭嗣同、杨锐、林旭、刘光第,光绪皇帝诏许参与新政。
“热中”,内心躁急。《孟子·万章上》:“仕则慕君,不得於君则热中。”朱熹集注:“热中,躁急心热也。”“坐热中”,犯热中的错误。郑孝胥对四章京的批评,参加0185《九日虎坊桥新馆独坐偶成》一诗笺注。
“骈戮”,一并被杀。明沈德符《野获编·禨祥·并蒂瓜》:“洪武五年,句容民献二瓜,俱同蒂……产瓜未几,兄弟坐事并斩於市,太祖之卓识不必言,更似有先知之哲焉。意者同蒂即駢戮之象欤。”
(2)“温雅”二句:温和文雅如杨叔峤公,为什么遭遇了这个灾难?
“温雅”,温和文雅。汉应劭《风俗通·十反·司徒九江朱伥》:“李统内省不疚,进对温雅。”
二
戊戌七月间,独宜用裕禄(1)。吾谋卒不遂,野寺馀一哭(2)。。
【笺注】
第二首诗认为戊戌变法,只应裕禄来掌大局,并感叹自己在戊戌其间的建议不得实施,戊戌过后只赢得为杨锐等一哭于停灵野寺。
(1)“戊戌”二句:戊戌七月间的变法,只适宜用裕禄这样的人。
“戊戌七月”,为戊戌变法最关键的时期,也是戊戌政变的前夜。
“裕禄”,郑孝胥诗末自注:“景皇帝憎枢府诸臣,惟裕禄颇得上意,孝钦亦信之。”喜塔腊·裕禄(约1844-1900),字寿山。满洲正白旗人。历任郎中、热河兵备道、安徽布政使、安徽巡抚、湖广总督、盛京将军,、四川总督。戊戌变法时授军机大臣、礼部尚书、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旋任直隶总督。八国联军攻北京,兵败服毒自杀。
(2)“吾谋”二句:我的谋略最终不得实施,野外的寺院停灵处,只剩下了一哭!
“不遂”,不成功。宋王安石《陆忠州》诗:“低回得坎坷,勛业终不遂。”
“野寺”,郑孝胥诗末自注:“余欲语叔峤,竟不及见,他日乃哭之于清慈寺。”杨锐就刑后,灵柩寄居清字庵(又称清慈寺)。查《郑孝胥日记》光绪二十四年(1898)八月十七日(10月2日)记,郑孝胥步至清慈寺哭林旭、杨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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