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杂诗》第八十首
夜思师友泪滂沱,光影犹存急网罗。
言行较详官阀略,报恩如此疚心多。
自注:近撰《平生师友小记》百六十一则。
【笺说】
龚自珍在自注里说,“近撰《平生师友小记》百六十一则”。说“近”,当是在道光十九年(1839)己亥此年离京途中所作《平生师友小记》。但此一百六十一则的《小记》,今却已不存,难以知道写了那些师友。想来师一辈,当有塾师宋璠、刘逢禄、阮元、王芑孙,友人当有王昙、魏源、宋翔凤、吴子苾、陈元禄等。至于所写是一人一则,还是一则多人,则难以猜测。
这些师友,大多应是在京师所识,所以离开了,不免年纪与师友的交往,不禁离思泪下,写下此《小记》并作此诗。
夜思师友泪滂沱,
首句写道,夜里想起师友,不禁泪下滂沱。
“滂沱”,本为雨大,形容泪流得多。汉王褒《九怀·株昭》:“卷佩将逝兮,涕流滂沱。”
光影犹存急网罗。
第二句说,与师友交往的那些岁月,还存在记忆中,急急忙忙地用笔捕捉下来。
“光影”,时光。此指记忆中的与师友交往的日子。明袁宏道《龚惟长先生》:“转盼之间,光影已失。”
“网罗”,比喻捕捉。汉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
言行较详官阀略,
第三句写道,记载师友的雁行比较多,对他们的官阶、门第却写的简略。
“官阀”,官阶;门第。《新唐书·张说传》:“吾闻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阀为先后。”
报恩如此疚心多。
末句说,我这样记载来报师友的恩德,内心有许多愧疚。
此末句写自己的《师友小记》,有些愧疚,要注意的这是指《师友小记》,仅仅百六十一则,文字不多,觉得有愧。而不是因为更多地“详言行”、“略官阀”的写作法内容,感到内疚。后者是师友之间,脱略行迹,不以贵贱交的的待人态度的应有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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