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脱手赠椎埋,屠狗无悰百计乖。
侥幸故人仍满眼,猖狂乞食过江淮。
自注:过江淮间不困厄,何亦民、卢心农两君力也。
【笺说】
龚自珍在此诗的自注里说,自己在跋涉江淮之间,没有经济上的困难,是得到了何俊和卢元良的资助之力。因此写下了此诗,表达自己的情怀。
黄金脱手赠椎埋,
首句写道,曾经黄金出手赠送与那些“椎埋屠狗”的职业低贱之人。
“椎埋”,劫杀人而埋之。《史记·酷吏列传》:“ 王温舒者,阳陵人也。少时椎埋为奸,已而试县亭长。”裴駰集解引徐广曰:“椎杀人而埋之。”后亦指偷盗抢杀的恶徒或盗墓者这些从事低贱职业的人。《南史·卷四一·齊宗室傳·南豐伯赤斧傳》:“梁州有古墓名曰‘尖冢’,或云张骞坟,欲有发者,辄闻鼓角与外相拒,椎埋者惧而退。”清陈康祺《燕下乡脞录》卷二:“﹝张国梁﹞起椎埋中。”
此处的“椎埋”,连同下句的“屠狗”,可称是互文,都是指下层曾从事低贱职业的豪侠之徒,如宋苏辙《颍川城东野老》诗描写的“野老”:“少年椎埋起黄尘,晚岁折节依仙真。”而龚自珍并不鄙视这些人,认为这些人也是可以为世所用,所以也愿意与这些人结交;唐韩翃《送王诞渤海使赴李太守行营》诗就写过这样的行为:“少年结客散黄金”。
屠狗无悰百计乖。
第二句写道,现如今看“椎埋屠狗”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乐趣,想尽了所有的办法谋生,都不顺心。
“屠狗”,此语与上句“椎埋”相连,实则互文为“椎埋屠狗”,指从事低贱的职业的人。宋苏洵《权书下·高祖》:“谁谓百岁之后,椎埋屠狗之人见其亲戚乘势为帝王,而不欣然而从之邪!”
“无悰”,没有欢乐。南朝齐谢朓《游东田》诗:“戚戚苦无悰,携手共行乐。”
“百计”,用尽一切办法。 宋苏轼《次韵水官》之二:“京城诸权贵,欲取百计难。”“百计乖”,各种方法来谋生,都不顺心,宋苏轼《又送郑户曹》诗:“楼成君已去,人事固多乖。”
侥幸故人仍满眼,
第三句一转,写道:幸运的是,到处仍然有旧日的友人——
“侥幸”,幸运。漢王符《潛夫論·述赦》:“或抱罪之家,僥倖蒙恩,故宣此言,以自悅喜。”
此句语意未尽,要连读下句:
猖狂乞食过江淮。
末句写道,无拘无束,靠友人施舍,走过江淮!
“猖狂”,随心所欲,无所束缚。南朝宋鲍照《侍郎报满辞阁疏》:“幼性猖狂,因顽慕勇,释担受书,废耕学文。”
“乞食”,乞讨食物。《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重耳﹞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
此诗即写出了两位友人的不忘旧情,也写出了龚自珍率性的品格,语句透些无奈,也有几丝的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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