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解答法律咨询,还是起草、审查合同,抑或撰写诉讼材料,当我们无法依靠过往的知识积累解决手头的问题时,就不得不求助于外界,有人可能会选择求助高人,而我更习惯于求助网络。我始终相信,答案一定隐藏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里,等待你一步步地去发掘。如何在最短时间内从浩如烟海的网络信息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即,如何提高法律检索的效率?以下是我对法律检索的一些思考,希望大家从中能有所收获。
法律检索的起点
法律检索的起点是从材料中提炼问题。没有提炼问题,或者问题很模糊,法律检索就无从下手。面对客户提供的一摞材料,有经验的律师可以快速看完,并且看完之后可以马上提出很多有价值的问题。而初出茅庐的律师,即便从头到尾只字不差地看完一遍材料,也很难了解案件的基本情况,更别说提出有价值的问题了。但是,问题一定隐藏在材料当中,发现不了问题只能说明下的功夫不够,或者水平不够;如果读一遍材料发现不了问题,那就再读一遍,几轮下来,等到足够熟悉案情后,问题自然就会出现。提炼出了有质量的问题,接下来的法律检索才能切中要害,真正解决问题,解决真正的问题。没有问题的指引,或者提出了“假问题”,即便花再多的时间,也很难取得满意的结果。
法条检索
从材料中提炼问题后,下一步通常就是看看现行法对这个问题有无规定以及如何规定的。不仅要检索法律、行政法规,还要检索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司法解释,后者往往会对前者进行细化与展开。那么,怎么找“法”呢?
01法律体系
比如我们要检索与合同相关的法律问题,即可判断该问题必然涉及合同法、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及合同法解释、民通意见等。有的数据库在法条下会自动索引其他相关法条或司法解释,有助于我们迅速找到其他相关规定。
02案例倒查
通过法理分析找到重点法条后,将重点法条的内容作为关键词在案例数据库中检索,往往可以快速找到与之相关的其他规定,这比我们从法理上推演快得多,而且会更全面。因为案例通常已经凝结了法官及其他律师做法律检索的劳动成果。
找到现行法对我们提炼的问题的相关规定后,无非两种结果:第一,现行法对问题规定的很清楚,没有任何争议,这时,找到这些法律规定,问题就算解决了。第二,更多的时候,我们发现,现行法对我们提炼的问题虽有规定,但规定的不够具体,仅仅依靠这些规定根本无法解答我们的疑问。这时,我们可以查阅相关案例、文章或者专业书籍,来帮助我们理解这些规定,下面重点谈一下案例检索。
案例检索
说到案例检索,相信大家都很熟悉,甚至天天都会做这件事。不知你们有什么感受,反正我的感受是:找案例的过程是很痛苦的,我们可能忙了半天,结果只找到一两个不痛不痒的案例,这还算幸运的,运气差的话,我们可能连一个相关案例都找不到。那么,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我们想要的案例?以下是一些常用的案例检索方法:
01关键词检索法
关键词全部来自材料或者我们对材料的加工,以下是确定关键词的方法。
☑ 根据问题发现关键词
熟悉材料后,我们常常会列出一些需要检索的问题,这些问题当中往往蕴含着检索的关键词。例如,如果检索“实际出资人转让股权的性质”,我们就可以将实际出资人、名义股东、股权代持等作为关键词。
☑ 根据法理发现关键词
有些法律术语是紧密相关的,比如检索无权处分就要想到善意取得,检索无权代理就要想到表见代理。
☑ 从现行法的相关规定中发现关键词
我们已经从材料中提炼出了问题,也根据问题找到了现行法的相关规定,其实,现行法规定本身就可以作为检索的关键词,我曾将法条的部分内容作为检索词在案例数据库中进行检索,发现援引该规定的案例可能正是我们想要查找的案例。
☑ 通过搜索引擎发现关键词
对于我们不熟悉的领域,搜索引擎是我们快速了解这个领域的重要工具,可以帮助我们将“生活词汇”转化为“专业术语”或者“法言法语”。以研究“小蓝车倒闭”为例:通过搜索引擎,我们可以迅速发现“共享单车”、“押金”、“资金池”、“关于鼓励和规范互联网租赁自行车发展的指导意见”等关键词,再以此为关键词重新进行组合或者单独检索,我们可以进一步找到其他相关文章或者案例。
☑ 案由就是关键词
每份判决书的标题都会包含案由,而案例数据库的高级检索功能一般都支持选择案由,这样可以进一步缩小检索范围,有助于我们更快地找到想要的案例。《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共规定了四级案由,其中,第一级案由10类,第二级案由43类,第三级案由424种,部分第三级案由下还有第四级案由,这些案由都可以作为关键词。
02特殊符号的运用
如果习惯使用无讼查找案例,以下符号不容错过:
● 输入“!关键词”,则搜索范围是本院认为部分包含关键词的案例。
● 输入“-关键词”,则搜索范围是不包含关键词的案例。
● 输入“关键词~关键词”,搜索范围是同段内出现两关键词的案例。
威科先行数据库还支持“间隔n字检索”,比如,输入“第条约定~6”,则搜索范围是“第”与“条约定”之间间隔6个字以内的案例。
关键词并非固定不变的,而要在检索过程中不断修正、调整、优化。当我们输入关键词后,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想要的案例,这时,我们可能需要更换关键词了。
03案例检索的感受
案例检索需要耐心,也许我们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想要的案例,这时我们常常会很急躁、很焦虑、很失落,觉得自己在白白浪费时间。但我们一定不要放弃,也许下一个案例就是你想要的,受这个案例的启发,你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苦尽甘来、柳暗花明、功夫不负有心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即使没有找到想要的案例,只要认真做了案例检索,肯定会有收获,也许下次就可以用上了,我们的付出不会白费。法律检索的过程就是解决问题的过程,很多有价值的问题都是在检索过程中出现的,在刚开始检索的时候,你也许根本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这就是法律检索过程中的“惊喜”。
形成报告
01检索记录
检索过程中,最好记录检索时间、使用的数据库、检索的关键词等,便于今后查漏补缺,也可以防止日后重复劳动。如果不做检索记录,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可能又要重新检索一遍,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02检索报告
对于如何呈现检索成果,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便于老板阅读。你从材料中提炼的问题是什么?现行法对于这个问题是怎么规定的?法院对于这个问题持什么观点?这么下来,老板就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哪些地方做的不够,需要进一步完善。具体而言,我们可以将法规的名称及相关法条单独列出来;将案例中与这个问题相关的裁判要旨提取出来,同时记录案例的标题,便于随时查找判决书的全文;对于你认为特别重要的部分,可以采用加粗、标黄等方式突出显示,提示老板注意。
我们虽然无法保证检索结果的质量,但我们可以选择认真对待每一次法律检索,因为法律检索的努力不会白费,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我们就更有信心了。以上就是我在做法律检索过程中的一些思考,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参考文献
1、高杉峻:法律检索标准流程(第九版)|高杉LEGAL
2、检索式,让法律检索更容易|高杉LEGAL
高杉峻:法律检索相关必读材料
1、《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
2、《行政法规制定程序条例》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人民法院案件案号的若干规定〉及配套标准的通知》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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