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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静好,初中语文老师,自创公共号《室静半枕书》,在《中国教育报》《新民晚报》等报刊以及《国学正能量》《简单的丰富》《昌谷驿站》等各大平台发表过文章。
春天的柳叶河,柳枝摇曳如同少女的发,参差披拂,别有风情。河面热闹,几只窈窕的水鸟在和睡醒的鱼儿相恋着。
在河边梳头发的她,随着声音猛一回头,他闯进了她的眼里:衣衫褴褛中却裹挟着一张精神抖擞的方型脸,两只大大圆圆的眼睛像春天的太阳,照得她眩了一阵晕。
一抹久违了的红霞竟飞上了脸颊!
“你是过路人?家里还有些吃的,你……你要是信得过就跟着我去拿!”她有点语无伦次。
他默默跟着她走进了她那个不再漏风露雨的家,吃上长途跋涉了几天后的第一个玉米面饽饽。
她默默给他递上了一条毛巾,他胡乱地把脸洗了洗,英俊的脸上明显得刻满了刚毅。他看出了她的迷惑,开始了他的故事:
“我参加过抗美援朝,跨过鸭绿江,也曾雄赳赳气昂昂!转业以后,回到了家乡,早已不见了爹娘。哥哥是国民党老兵,嫂嫂是个凶悍的女人,我懒得和他们一起,看他们脸色过活,我自己出来闯荡了。这一路,漫无目的一路向北,大江大河蹚过,走了很久不见村庄,这不,见到了你,就想讨口吃的。”他羞赧地笑了,那羞赧的眼神里清澈明亮。
她信他说的一切!因为怀疑本身就是自我怀疑。
“大姐,谢谢你哈,你蒸得饽饽真好吃!他日我要是混好了,定会回来感谢。”
他走了,她目送他那瘦削的背影;他回头,仍看到她那伫立村头的身影!一抹斜阳西沉,铺满了整条柳叶河。
河水悠悠荡荡地流着,日子晃晃悠悠地过着。既当爹又当娘的她,用她的脊背和青春,撑起了整个家,也为四个孩子撑起了整个世界。
春去秋来,南飞的雁阵掠过头顶,一朵白云飘到了她的眼里,她呆望着,眼眶竟不知不觉溢满了泪水。她用围裙偷偷抹去,又俯下身子继续拔田间的杂草,身后留下一声硌人的叹息。
当雁阵走远,北风呼啸着赶来,直吹得一夜大雪紧。等下昏黄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那一夜好长好长……
翌日一早,大雪封门。她早早起来扫出了一条通往柴房的小道。当她到了柴房,她发现了一堆堆劈好的木柴,整齐地码在一起。角落里,他蜷缩在稻草上睡得正香。
她不忍心打扰他,只是轻轻地抱着他劈好的木柴,生火,做饭,取暖。炊烟缭绕屋顶的白雪,似真似幻,像袅娜的梦!
她做好饭了,自然地唤他一起吃。
他醒来了,自然地与她以及四个孩子团坐一起吃。
她没多问。
他也没多说。
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他主动承担起了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
她认认真真地做好每顿饭,绝不再潦草应付。
在村里,他不仅帮助她家,同时也帮助其他的老弱妇孺。村里人对这个异乡人慢慢喜欢起来。
有一天热心的村支书和妇女主任一起到她家,悄悄对她说:“那小伙子不错,踏实勤劳,心眼好,也没家眷拖累,不如你们就搭伴过日子呗!”
彩霞再次飞到她的脸上,她两手无措地来回搓着。妇女主任接着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孩子的爹已经走了好几年了。这么多苦难,都是你一个女人咬牙挺过来的。如今你带四个孩子改嫁,没人会说你一个不字。”她仍把头埋得很深,双手被搓得通红,咬紧发紫的嘴唇嗫喏着:“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我一个女人带四个孩子,怎好拖累人家。哎……”
“我不怕你拖累,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和你一起好好抚养四个孩子。你太不容易了!”他从门外走进来,大大的眼睛,红红的。
一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看到了。在他们的见证下,他和她成了一家人了。没有婚礼,没有嫁衣,没有鞭炮,有的只是那一双红红的眼睛。
编辑:一叶静好
摄影:行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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