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艺人
旧社会天津有几块艺人撂地演出的地方,比如南市、河东地道外、鸟市、谦德庄等。今天咱们单说鸟市。鸟市这块地,过去是枯了水的河道,天津人管它叫做“干河”。有逃荒的,在这搭起篱笆灯、窝铺、小平房,一家子挤一块住。后来有人在这儿摆摊贩鸟,也有卖兔子、卖蛐蛐,卖“意国白”“广东鸡”“什锦黑”等外国鸡的。跑江湖的艺人来此搭棚演戏,撂地说相声,这块地慢慢繁华起来,俗称“鸟市”。
与此同时,鸟市出现了茶馆。茶馆的前身是水铺,随着天津日趋繁华,繁华地段的水铺业主,开展清茶业务,添置桌凳,来茶座喝茶的,有外地的客商,有本地的闲人,有古玩书画贩子,等活的瓦木油漆工,以至说媒、跑合,亲朋会聚等各种顾客。这种茶馆通称“清茶馆”。
到清朝末年,清茶馆逐渐增多,为了争夺顾客,开始搜罗票友在茶座说唱助兴,接着扩大到在社会上延聘。京剧、梆子、落子、大鼓、时调等票友纷纷应聘演出。票友不收报酬,却可借机显示技艺,出出风头。而茶馆又可借演出招徕顾客。这种经营方式,促使清茶馆变为娱乐场所。清人有诗为证:“几个铜钱消永昼,几番落泪几开颜。”“一声檀板惊天地,伏案嚎咷哭岳公。”
卖艺
票友演出,美中不足的是时间少、段子短,有些茶馆改为以演出为主,兼营清茶,同时分化为两种不同的演出业务,一是演出杂耍、落子、鼓曲等短小节目的,统称落子馆;二是演出评书、西河等“成本大套”连续性节目的,统称书场。书场占绝对优势,到清朝末年,全天津落子馆仅三四家,书场已有十五六家。极大推动了演艺行业的繁荣。
茶馆促进了鸟市,鸟市带动了茶馆。除了演艺,还有很多小吃,这一带盛传一句话:“郝益谦的肉饼两层皮,陆一万的炸糕吹糖人。”此外还有白记水饺,特点是鸡汤合馅,特号酱油“找口”,吃起来馅松、皮薄。这几家小店每天门庭若市,下雨天也有人打着伞来买。
但是旧社会鸟市又是个“花钱买坏”的地方。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恶霸流氓、小偷骗子,成堆成片横行霸道,老百姓不光在这儿挨欺负受气,也容易被引上邪路。这里就是“赌场”,不用说押宝、掷骰子这些耍钱的玩艺儿,就是小孩子来这儿买饺子、螃蟹,甚至买上一个大子儿或者一分钱的果仁,也讲究抽签儿:抽着了,加几倍给;抽不着,钱算白扔,可是一般都抽不着。戏园子、说书场、茶社里演的、唱的,也都是什么群魔、紫面盗、三侠剑、混混论一类节目。
鸟市旁边的估衣街
恶霸丘宝山在鸟市开办了“宝生”“清和”两家书场。书场的雇员和茶房,都是恶霸的打手。书场里乌烟瘴气,到处粘痰尘土,茶坊流里流气,踏拉着鞋,敞胸露怀,对待观众的态度那叫“沉稳准,蔫坏损,阴人”,观众要问什么事,他们带答不理,只从鼻孔里哼出“嗯啊是对好”几个字。遇事讲打讲闹,认为在这个地方做事不能受气,每个月都有十几起吵嘴打架事件。
1949年,天津演艺界发生巨变。文教部文艺处召开鼓曲组座谈会,号召编唱新鼓词,河西组艺人李长江即在鸟市广荣茶社唱出了“双翻身”的新鼓词,很快传授给唱乐亭调的崔湘亭父女。在李长江的带动下,很多老艺人编唱了新词。过去专门说《混混论》的评书演员于枢海,改编了二十多段宣传肃反的小段子。
鸟市群众游艺场内百戏杂陈,全场二十二所书场茶社,有曲艺、杂技、评书、鼓词、河南坠子、河北梆子、山东吕剧、北方越剧以及皮影戏等多种多样的戏曲。还有《朝阳沟》《技术员来了》《未婚夫妻》等新型曲艺剧。皮影戏也很有特色,将由来自唐山市的丰润皮影社第一演出队演出《火焰山》《白蛇传》等传统影卷,还有《人民公社好》《钢铁元帅升帐》等新影卷。
相声艺人
丘宝山控制的“宝生”“清和”两家书场改名为“曲艺厅”,室内墙壁粉刷得雪白,职工们自制毛主席语录框,代替了原来那满墙粘了一层又一层的标语、广告,地板、坐椅,洗刷如新。台上开演后,厅内仍然空气新鲜,偶有一、二观众吸烟,服务员便上去轻声细语劝告,地面极少干鲜皮壳。舞台上不再演唱《大西厢》《白水滩》,而是大演《好组长》《龙马精神》。
宝升剧场上演“北方越剧”,唱起来是越剧的调子,词儿是北方话,通俗易懂。演出的剧目也不似从前那些专门为了“抓哏”“逗笑”的东西了,而是《炼印》《木兰从军》《捉妖记》等新戏。鸟市新建的百鸣书场已经落成;老茶社玉茗春修建一新。只要一分钱,就可以听十分钟的评书;有两分钱,能听十分钟的戏或看十分钟的杂耍,平均每天游客达上万人。
1976年唐山大地震,鸟市的破旧房屋不少震损,纳入规划片。80年代初改建成住宅楼,鸟市昔日繁华不在。(文:何玉新)
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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