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视频最近上线了一部英国纪录片《五星宝贝》。弹幕中最高赞的评论是:“我飘了,我居然看50万英镑的妇产医院了。”
这部仅有两集的纪录片,展现了英国唯一的私人妇产医院波特兰医院的日常。这家医院不但拥有首屈一指的医生、技术和设施,更能提供给客户五星级酒店般的豪奢体验。“我们是酒店,但主要是医院。”波特兰医院CEO这样说道。
酒店套房式的病房↓↓
病号饭是24小时供应的高级美食(鹅肝、龙虾、牡蛎,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
为病人家属提供英式下午茶↓↓
香槟也必不可少↓↓
甚至有配套的产后哺乳护士、婴儿摄影师、婴儿纪念品制作团队、营养师、顾问……
在客户生产后,会根据产妇需要,非常贴心地安排低热量饮食,因为了解女性对于生产完后完美身体状态的梦想:
你想得到想不到的,这家医院都能做到。唯一的问题是:价格昂贵。最便宜的病房一晚1200英镑,最低消费10000英镑,上不封顶。医院CEO表示,她曾见过有人在这里花了50万英镑。
昂贵的价格决定了来这家医院生产的客户非富即贵,其中有阿拉伯公主,有约克公爵夫人,有“贝嫂”维多利亚。纪录片中展示了几位富豪客户在波特兰医院的生产经历,但创作者并无心把这部纪录片变成这家豪华医院完美服务的软广告。片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波特兰医院客人们的生活方式与价值观。
对于一些母亲来说,她们想要的不仅是豪华的生育体验,还有自家孩子被打上“born in The Portland”的标签,如同一件奢侈品认证——我们孩子是在顶级私立医院定制的五星宝贝!阶层和身份的象征!“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普通人很难想象,除了晒包晒车晒旅行,连晒娃也可以如此豪奢。
人类生育后代,一直都是件充满痛苦、血腥、风险的事儿,它的艰难一定程度上让它变得更加庄严神圣,对个人、家庭、社会都有种里程碑式的仪式感。然而金钱和阶层的差距,让这个仪式感变得更加复杂。不看波塔兰医院的故事,我们也明白这一点:普通人生孩子,代表着个体身份的转换,家族的延续,而富豪们生孩子,还意味着财力的宣告和财富的后继有人。纪录片中,主创问波特兰医院的护理人员:“你觉得这一切公平吗?”回答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个公平的地方。”
阶层差异在世界各个角落都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但当它表现在生育孩子这件事上,尤其让人震撼。对待孩子,大多数文明社会的成员都认可一点:要教育孩子们人人平等。可事实上当孩子们从出生那一刻就在呈现出巨大的差异时,人人平等的概念从某种意义上看,多少显得有些自欺欺人。
同样是讲述产科医院发生的故事,前两年在国内引起巨大反响的纪录片《生门》,让我们看到的,更多是普通人生育的艰难,生死交替的悲喜交加。很多女性看完,从生理角度觉得害怕生育。而《五星宝贝》,呈现出的奢华、轻松、度假般的生育体验,让人无法不羡慕,更让人从经济角度,感受到生育的压力。而两者对比下的戏剧性和荒诞感,让人觉得在看《黑镜》。然而,五星级酒店式的服务,真的能让人类生命中最私密、最痛苦的时刻之一,化为度假般的轻松体验吗?
片中出现的一位来自中国的产妇,丈夫在香港经营着他的“商业帝国”,她刚走入自己喜欢的时尚行业。在波特兰生完孩子之后,面对采访,她直言自己的忧虑:恢复期的痛苦,怕身材走形,担心丈夫被别的女人抢走,惶恐如何成为一个好母亲,如何继续自己的事业。波特兰确实降低了生产本身的痛苦和风险,但金钱并不能解决女性身份转换后的种种问题,即使她拥有三个保姆。
纪录片最后,主创们将落点放在了共同体验上,无论贫富,孩子降生于世,那份喜悦对于父母都是相同的。
在全方位展现了波特兰的豪奢之后,这种强行鸡汤几乎显得有些讽刺,我们心里清楚,不是每个孩子的降生都是受到欢迎的。而金钱不是万能的,你却很难实实在在地举出一个它不万能的例子。看完这部纪录片,普通人会说“我飘了,我居然在看50万英镑的妇产医院”,而有能力支付的人,怕是已经在预约这种医院的路上。好在它至少展示了一种选择,如网友所说,也希望某一天,“每个人都有做选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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