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常常说,《伤寒论》就是一本讲巫术的书。因为我们今天的科学,并没有发展到能够检证它「为什么会有效」。我们只能说它「实际上是有效的」。
中国人最会的,就是这个technical know-how:操作上我们知道怎么操作──这样子练个十年,就可以发出毒砂掌的掌劲把人隔空打死,法医也验不出死因。但是,掌风中蕴含的科技是什么?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啊,打得死人就好啦──这叫巫术。
「透过象征物操作真理的技术」就叫作「巫术」:实际上真正的发生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甚至是不是某一味药有某一种克制病毒进入细胞的成分之类的?我们也不知道,古代人怎么可能知道?
但,我们就象征性地幻想:这个病是一种能量进入我们身体,因为我们身体就是感觉到「唉哟,被冷到了」嘛,你就顺着身体的感觉去幻想就好了。幻想这个药方把一股风寒之气推出去、或是打碎之类的……就在这个幻想的、好像是介于「现实」跟「梦境的世界」的界面,在运作这种医学。这是《伤寒论》很特别的地方。
其实,我们现在自己认为的自我、和灵魂的那个高次元的自我,两者用来沟通的场域,其中之一就是梦境。梦是用来缓冲次元不同的情报用的。等之后的课程讲到「疾病的诗意」的时候,你也会发现,身体的许多疾病状况,也是由潜在意识、那个「灵魂的自我」在主导的,是「他」在藉由身体向表面意识说话。所以「身体」根本也就是一种「梦」,是由梦质(compiler)构成的。
另外一点,《伤寒论》让历代中医都觉得它太美好的地方是什么呢?我这边有一个小对联哦:「若想人身正经走透透 来追病毒邪气兜圈圈」可能每次上课的时候都要抄一抄吧。
我们人啊,平平没有事的时候啊,也不会觉得「唉呀,我的脑下垂体是干嘛用的」、「啊,我的淋巴是干嘛用的」,对不对?鞋子硌脚的时候才觉得它的存在感好巨大,合脚的时候像没鞋子一样。一定是人生病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体的这个系统是在干嘛的,对不对?
所以呢,你学《伤寒论》、用《伤寒论》这本书,去对照自己的感冒时,你会体会到一个我日常生活中常会体会到的事实:妈妈的重要性──当我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才会发现:「原来……垃圾是不会自己消失的!」
就是当你失去了一条足太阳膀胱经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喔哦……人生变得这么黑暗!」是不是?生病会让你觉得:「哦,原来这个系统对我这么有用。」
当你一层一层地受到病毒的干扰、一层一层的身体系统受到破坏的时候,你才会辨别得出来:原来这个系统跟这些事情、那个系统跟那些事情有关系!
当然这整个的系统观点,跟西医的解剖学是不一样的。可是,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珍惜的学习过程。为什么呢?因为,从这样的一个观点里面,中医发现了一件事:《伤寒论》虽然只是一本治感冒的秘籍,可是它也可以治万病。
因为,就算你没有感冒,这条经络受损了,你修理的方法是一样的,这样听得懂吗?就像你说,我感冒了,病邪侵袭足太阳膀胱经,所以我全身无力、肌肉酸软、怕吹到风,需要喝桂枝汤来打病毒。
但,若是你没有感冒时,也全身无力、肌肉酸软、怕吹风,可不可以喝桂枝汤?可以。
就是它可以修复你身体的各种机能,没有感冒一样可以修。
这是优于中医所有辨证系统的最优先顺位的治疗。也就是说,治杂病的《金匮要略》会说什么五脏六腑有什么毛病之类的,那我跟你讲,《伤寒论》的六经传变的辨证跟开药,一定是优先于《金匮要略》的。
因为《伤寒论》的方,效果最大。所以,它可以说是我们中医的用药开方技术,目前为止的最高境界。
当然还有一些更高境界的东西啦,比如说你去挖人家的棺材,那死人嘴巴前面长一朵香菇,那香菇吃下去,就可以治癌病,那是仙丹啦。或是现在大陆道家学大复兴哦,他们在山上练金丹哦,那个金丹,你握在手上,还不用吃哦,身上就会有一股暖流,把什么寒气、邪气都逼出去。
那是更高境界的东西,我也不会,好不好?但就是已经有开发到更新的仙丹了啦。我们现在还滞留在人的世界哦。所以《伤寒论》在这一点,是很可贵的:它可以帮助你修复、或者是观察「我们的身心发生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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