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世珍
一、文子其人——范蠡之师
《史记·货殖列传》有:“昔者越王勾践困于会稽之上,乃用范蠡,计然。”《史记》以及越史均未载明计然是何人。后来徐广注《货殖列传》有“计然,范蠡师名。”“计然,姓辛,字文子。”《货殖列传》有“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怅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五而得意,即已施于国,吾欲用之家。’果然,后来范蠡成为富可敌国的天下首富陶朱公。颜师古注:“计然者,濮上人也,博学无所不通尤善计算,尝游南越,范蠡卑身事之,其书则有《万物录》,著五方所出,皆直述之。事见《皇览》及《晋中经薄》。又《吴越春秋》及《越绝书》并作计倪,此则倪,研及然声皆相近,实一人耳。” 班固《汉书》载“文子九篇,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
柳宗元否定《文子》一书是先秦著作,自然也就否定了文子其人,直到近代仍有章炳麟(太炎)等不少学者认为《文子》一书是伪书。到了1973年,长沙马王堆汉初古墓帛书及河北定县汉墓《文子》竹简的出土,推翻了伪书之说,也为文子其人正了名份。
二、文子其文——《文子》
《文子》全书共十二篇,包括“道原”、“精诚”、“九守”、“符言”、“道德”、“上德”、“策明”、“自然”、“下德”、“上仁”、“上义”、“上礼”。全书是以老子的思想为指导,但不少方面又超越得了老子。《文子》治国的总的指导思想是“执道以御民”。这个道就是指“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无治而无不治也”。而“无为”“无治”,就是做到“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能做到这五点,就可达到“至人之治”。“ 至人之治”是“弃其聪明,灭其文章,依道废智,与民同出乎公。约其所守,寡其所求,去其诱慕,除其贵欲,损其思虑。”
要做到天下的事不造作,一切顺着自然规律而行,《文子》提出应“内修其本,而不外饰其末,”也就是要“圣人内修道德,而不外饰仁义”。治国者发布一切政令,并使政令推行下去,一定要有至诚之心才行。令必行,禁必止的原因是圣人自身端正,关键在自己。“声自召也,类自求也,名自命也,人自官也。”治国要先治身,要“积德成王”,“善为政者积其德”。积道德,天地会助,鬼神会佑;尧舜以此昌盛,桀纣以此灭亡,积德来庆,积恶致亡,《文子》中用了《上德》《下德》两篇来论述德的重要性。
《文子》记述了进行道德修养,教化百姓是治国之本,也谈了许多治国方法,比如用法、用人、民本以及君臣、君民之间的相互关系,不少阐述具有历史进步意义,渗透着辩证思想。在用兵方面,承袭了老子的反对征战杀伐的主张,反对强凌弱,众暴寡,大侵小,指出“天下虽大,好用兵者亡,国家虽安,好战者危。”向往的社会是“邻国相生,鸡犬之音相闻,而足迹不接与诸侯之境,车轨不结于千里之外,皆安其居也”。圣人之治重在导民,兵甲不用,民至老死不相往来。“以道王者德也,以兵王者亦德也”,把“以兵王者”纳入“德”的范畴中,《文子》还认为“兵之胜败,皆在于政”。
民本思想是《文子》的一大亮点,“民者国之基也”,“忧以天下,乐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与民同苦乐,明确提出“不扰民”的主张,劝导君上把人民大众当子弟对待,难能可贵。
生态文明在《文子》已见端倪,为当世及后世君王树起了榜样,立法规定:不因围捕野兽而除去茂盛的草木,不为捕鱼而放干湖泽,不因打猎而焚烧林木。草木落叶前,不许带斧斤进山砍伐,昆虫还没有冬眠,不准用火烧田肥地。怀孕的动物不准杀,能伸手就能拿到的雏鸟和鸟卵,不准探取,鱼长不满一尺不准捕捞,猪狗长不到一年不准杀食。要适应天时,使万物萌发生长,蒸蒸日上。
总之,《文子》博大精深,是继老子的一部安邦治国经典,文本题例即是:老子曰:或文子问,老子答。貌似儒家的《论语》,要想系统研究早期道家思想,除了参究《老子》《庄子》《文始经》(涵谷关令尹喜著),还必须把《文子》纳入其中。
——本文刊载于2017年《北海道》春季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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