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没有接触过北方人,就不会知道北方人是如何的豪爽与宽厚,且不说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就是说话也透着一股豪气,凡是和北方人共过事的南方人都深有体会。
比如来北方办事,不一定非要送钱或送礼,只要你在酒场上喝酒心诚,一下子就成了哥们,今后再办什么事情一路绿灯。我的一位鄂尔多斯的朋友对我抱怨一位南方朋友喝酒心不诚,他说:“人太虚,喝酒一会白酒,一会啤酒、一会红酒,这种人不值得交”。在我看来,我的朋友也有点苛求,但是这位南方朋友却失去了一个最好的生意上的伙伴。
我一直在内蒙古政府下面的一个厅局工作,八十年代单位经常分东西,处里把东西集体领回来,然后根据人数来扒拉堆,从来也不用称来称,肉眼看看差不多就行了,谁多吃一口无所谓的,最后往家搬时还要谦让一番,谁也不肯先拿。
听西南电力设计院的同仁说,他们单位里分鱼,都要剁零散了搭配好再上称约,人人的眼睛都紧盯着秤杆,唯恐自己吃了亏。我想:其实同事在一起的时间比家人还多,为什么只能家人吃,同事就吃不得?
内蒙古的朋友、同事吃饭都是轮流请,付账时争先恐后,争得面红耳赤。其实大体算下来还是平衡的,大家都不计较。因此在内蒙古实现AA制太难,如果那样没人会响应的。一个北京的哥们就说:此事在北京也行不通,他说你想想看,刚才还高朋满座,胜友如云,谈性深浓。一会拿来账单了,服务员用计算器来分摊,会弄得大家非常扫兴,这样的聚餐下次谁还会再去?
我对一个上海的哥们谈及此事,上海的哥们不以为然,他说:不搞AA制,那样一笔糊涂账怎么行?
我就见过上海的同学游玩归来,坐在床上算细账,冰棍钱、门票钱、电影票钱、一清二楚,我当时就想:他娘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的一位同事给一位上海的同事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后来没成。这位上海的男人嗫嚅地对介绍人说:“既然没成,那就把上次请你们看电影的钱退回来吧,你是介绍人就算了!”
据说你去上海人家里小坐,临近午饭时他们会告诉你附近那家饭馆比较便宜些。
上海男人的精细在电视小品里也能看出,提着一条一两重的小带鱼,说着吴语。
北方人的豪爽和人少、落后、地域辽阔有关,生活的风险太大,需要相互救助,内蒙古有广袤的沙漠、戈壁、草原、森林,冬季冻死人的事情经常发生。在阿拉善盟,27万平方公里的荒漠上居住着27万人口,一平方公里不足一人,开车行进数百公里也见不到一人。不厚道、不仁慈、不团结、不救助如何能行?自私只能死路一条。
在草原上你只要走进任何一个蒙古包都有饭吃,不管认识与否,这就是北京的知青为什么离开那么多年仍然怀念那里的原因。因为草原有广袤的大地,宽阔的胸怀。
在内蒙古的呼伦贝尔,在任何一家企事业单位,同事之间都以兄弟姐妹相称呼。
在内蒙古的锡盟及呼盟的饭店吃饭,你点菜时可要注意。因为量给的太大,价位还不高。有时两个菜五个人都吃不了,有一次我对服务员小姐说:你给的量小些,钱我照付。小姐杏眼圆睁地说:“那怎么能行呢?”在外地人看来简直是冒傻气。
就连四川来内蒙古坐台的小姐,第二天都纷纷往家乡打电报:“人傻、钱多、速来!”。
我听太原人说大同人比他们要厚道,也许和临近内蒙古有关,他们说越往北人越憨厚。
近日我收到了南方朋友给我寄来的一份我需要的文件,用的是收件人付费的方式,在内蒙古他们虽然是来打工的设计单位,但是我们仍然每天好酒好肉地招待他们,我惊叹他们的思维方式,这种事情是内蒙古人无论如何也办不出来的。
忠厚是无用的别名,其实内蒙古人的宽厚,究其原因还是经济落后。
随着市场经济的推广,内蒙古的这种接人待客方式也会慢慢改变。
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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