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读书会,有态度,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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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早餐与人生
◎余一梦
我每天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也是第一个难题:早餐吃什么呢?
小区周边一公里内的早餐店,我都吃过,有的吃了几十次。馒头、包子、热干面、牛肉粉、发糕、锅盔、水饺、豆皮、油条、馄饨、小笼包,白粥、米酒、豆浆、银耳汤:无论大店小店,高档低档,总不外这些。遍尝之后,中意的就那几家、那几样,吃的次数多了便也生厌。自己做吧,又嫌麻烦。所以常常为早餐发愁。最终往往是随机选择一二种,对付一下肚皮,却又因此影响一天的心情。
当然,这是以前的事了。
早餐问题不是小问题。对早餐的态度,折射的其实是对生活的态度:是忍受,还是享受?是主动改变,还是被动接受?是敷衍应付,还是用心投入?
多少人眼高手低,蹉跎一生;多少人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多少人怨天尤人,心气难平。我也曾自命不凡,目空今古;也曾心无所恃,郁郁寡欢。现在的我,已经学会接受现实,心怀感恩,这是我与自己和解的结果。
我跟许多人一样,生而平凡,这世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我不甘平庸,既来世间,总不能空走一遭。天生我等,各有秉赋,或经邦治国,或著书立说,或犁田种地,或行商打工,尽己之力,方得心安无愧。
似我等身处内陆,困居小城,不甘平庸,又当如何?答曰:努力让每一年、每一天,都有点收获,或者有点意思。
至于办法,无非是立足岗位,做好分内事。若能遵从内心的召唤,选择喜爱的事业,那当然好;若不能如愿,则一定要培养一二兴趣爱好,从中感受生之乐趣。“工作时时努力,生活随遇而安。”(严耕望语)总之,不白活一回。不能让生命停滞,停滞意味着死亡;而且,每一天,都要有新的变化——让手头的项目推进一点,读一页书,写一首诗,观察一棵树,下班走一条不同的路,或者认识一个新朋友,悟出一条小道理。
在周末,或者小长假,去新开的烤肉店尝尝鲜,或到久违的滨江公园转转,或报一个手作培训班。去看一场外国电影,感受不一样的世界,或者就看国产电影也行,大笑,或者憋住不笑,向编剧或剧中人致以同情之理解。一个人,或者约二三好友,去一个寂静的山谷,在松林间寻找枞树菇,考察一块偶遇的残碑;或者就是爬山,走一条野路,爬一座无名山,上到山顶后,坐在石头上吹风,或者对着天空长啸。到医院看望生病的朋友,或者参加一场葬礼,感受生命的脆弱和人事的无常……
人生七十古来稀,现在当然不算什么,据说七十岁只是平均寿命,活到八九十岁已是寻常事,将来的新科技或许会让生命更加长久,然而相对于无垠的宇宙和无穷的时光,人生还是太短暂了,活一天少一天。我的朋友仓祐嘉措说,“与古代伟大的人比,我常常觉得活得太久了。”他这样说,并不是厌世,而是不甘平庸。
有时候我想,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呢?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还是希望活得长一点,多在人间体验一下。但实话说,如果上天给我一个机会,赐我长生不死,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不可改变,我会选吗,我敢选吗?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生命之所以有意义,是因为它会停止。”这话初听其名其妙,细思实有其理。生命短暂,而死亡是在注定的结局。因此便不宜轻轻放过这有限的生命,纵不得精彩,也须勉力而行,尽兴而归。这正如早餐:按时吃早餐,是自律的体现;不吃早餐,难言未来;想要吃得称心,最好自己动手;若不得不在外吃,则不妨变换品种,用心品味,从简单的食物中,吃出丰富的味道来。
(原载《黄石日报》2021年3月9日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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