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修东:冷色调的炎夏
选自张修东散文集《纸上河流》
先是有了春天好日头的光照铺垫,有了春风的温柔吹拂,气候在转入夏季后,无论是黄河上下南疆北方,尤其是北方,旷野上、田埂上、道路两旁的一切,打眼一看,于是有了冷色调的墨绿青绿深绿和浅绿。这些表象,都显得很有生机,英姿散发,精力极盛,就像人到青年牵及壮年,是人生最壮丽的时光、最灿烂的时间段、最为情投意合的幸福时刻。
夏绿冷色调的美好是显而易见的,漫天遍野的绿色植被将个村庄覆盖的严严实实,像极了座座绿色的小城堡;挤满花园的绿枝红花把个人脸映得很有朝气,并不时传递来温馨的花香;不知站立了多久的各种树木你我互望着,焕发了活力;池塘里的荷叶绿了,晶莹的水珠在荷叶上打转转,透明了墨绿,顺便将所及物件一并收录镜头中,藏掖起记忆。
夏绿的冷色调,挤占了人的眼神,到处是绿油油绿葱茏绿郁郁,使得人们不住地驻足欣赏,这绿,着实让人眼亮心明,着实让人换了一副心情。走在雨后干净的乡间小路上,看着一天天的变化,从嫩芽初露到枝叶繁茂,从花儿点缀到花树绽放,从家庭小院到广场绿地,满目绿色真的让人舒服惬意。绿色,象征着生命力的旺盛,预示着成熟,也是在为下一步的收成收拢收获奠基。夏绿,表露的是正当年、正年轻、正青春,还有绿意满怀的豪放心情。整个夏季,人们在不断地望着树望着花,与树啊花啊的亲密程度,比任何季节都强烈,比任何物件都少了间隔。而树啊花啊,也在张望着人类,以它那来世间观光的眼神,以自己充沛的精气神,它,看什么都是新鲜的,看什么都顺眼也对眼。
绿色是夏季的冷色调、主色调,杏花先是有了花的奔放而后有了绿叶的跟随。桃花的绿叶也是及时跟进了粉色红色桃花的步伐。唯独杨树桐树,一来便是绿意一统,自始而终。它们的装扮是清一色的,它们的装点是最持久的,没有半途而废,没有遇难折返,更不需要红花的陪衬。我发现,夏的冷色调起初是浅,在有了时间的磨练,日光的曝晒,风吹的荡漾,才逐步实现了由浅入深,由幼稚到成熟的。楼下的石榴树,我是倍加珍惜它的成长旅程的。春雨刚过一场,石榴树沉寂多日的嫩芽开始崭露头角,怕总是怕见到不熟悉的人,里面透着一丝胆怯。待到时日飞逝,苞蕾长成,石榴花怒放,这时再看石榴树的叶子,是最经看的,羞怯与它无缘,隐藏与它无路,只好张开双臂迎接光照,不多日,浅绿变为深绿,一副不可阻挡的劲头,对比之下,石榴花越来越红越来越艳了。
看来,夏的冷色调是与炎热分不开的,冷色调的作用在于稀释,遮挡,淡化,而只有炎夏,绿色植物的拔节才有规律。从少时就知晓一二的玉米,初始的玉米叶色彩浅浅的,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幼儿,日头一晒还有点蔫蔫的,待到几场雨水灌溉,肥料实施帮衬,再在路旁看田地里的玉米地,尤其是那玉米叶,饱满茁壮,绿中带黑,枝杈挺直,果实的成熟渐渐有了伴儿,有了双臂的摇旗呼应。绿的冷色调与炎夏相辅相成,农作物才有了娶妻生子的极佳理由。
我去过的地方不多,但是相比而言,还是相对较喜欢南方。炎夏时节的树木茂密自不必说,尤其是到了秋末冬初,树木依旧葱绿,没有一点感伤的色彩。十几年前的冬月,随团一次港澳游,越往南走越是减轻了衣物,越是湿潮备至,而等到几天之后的返程,却是出现了相反的时令,回家沿途见到的已经是树枯叶无,一片苍凉了。哪里的炎夏,我知道,不仅仅树木的颜色极具冷色调,就连树木旁的河水池水也呈现了冷色调。树木的摇曳下,河水经不起夏风的折腾,熬不住大环境的催生,被景色染绿,并把绿色流向远方。不一会,夏风好似也被感染了,传递起绿的色泽来,炎夏之中,绿的冷色调是诱人的、与人亲近的,于是才美化了人们愉悦的心情。看着这流动的绿色,应该是大自然的给予。这时的我只有一个心愿:与人类共生相伴了几千年的绿的冷色调,能与人类长久坚守、长期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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