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连龙
街角有一家羊汤馆,小店不大,十张小桌,是一家夫妻店,老板姓张,50多岁,既做厨师又兼采买,张嫂主内,集服务员和收银员于一身。夫妻俩忙忙碌碌,供儿子上大学和维持生计不成问题。
小店干净整洁,价廉物美,主营羊汤和烧卖,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因为新冠肺炎疫情的缘故,羊汤馆和其他店面一样停业已有两个月,老张远在湖北上大二的儿子寒假没能回家,听说当了义工,夫妻俩很是欣慰。老张家是农村的,除了开店没有其他营生,小店俩月不开门,儿子的学费还有马上要到期的房租成了夫妻俩的一块心病。
终于等到了重新开业的这一天。
小店来了3个陌生的客人,按照规定,张嫂给他们测了体温,三人都正常。他们点了三笼烧卖、三碗羊汤和四碟小菜。等待上菜的间歇,三人和张嫂唠起了家常。
戴眼镜的中年人问:“大嫂,平时生意怎么样?”
张嫂说:“还可以,今天是春节后第一天开业,很多老顾客还不知道呢,要是往常这个点儿,基本都坐满了。”
另一个人问:“现在还是特殊时期,咱店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保障安全啊?”
张嫂说:“有啊,来客测体温,发烧发热的不接待。平常店里加强通风,桌椅、餐具都严格消毒。我跟你说,就是没有这疫情,我们也注意着呢,所有食材都在定点商店采购,餐具都是经过消毒的,绝对让客人放心满意。”
几个人又问了些问题,比如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有哪些建议……张嫂一一做了回答,心里嘀咕:这几位不像普通顾客啊,问这么多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来检查的吧?
三位客人吃完结账刚刚走出大门,从门外进来一位老人。张嫂心里“咯噔”一下,来人正是他们的房东——王大爷。
张嫂热情地说:“大爷您来了。”一边麻利地摆上碗筷,一边对厨房的老张喊:“王大爷来了。”
“马上盛汤,刚出锅的。”老张应声道。
王大爷也是常客,每次来都是一碗羊汤两个花卷。
“第一天开门,就有贵客临门啊。”王大爷一边看向门外一边说。
张嫂面露难色:“您就是我们的贵客,大爷。您看……房租、房租缓几天行不行?这疫情闹的,俩月没开张了,今天刚开门,还没挣钱呢。过几天,只要有了进项,马上给您。”
王大爷爽快地乐了:“孩子,我是来消费的,不是催房租的,等你们有钱再给啊,不急。你知道吗?刚才那三位是谁?我说的贵客是指他们。”
张嫂一听,面露喜色:“大爷,您真是救星,只要营业几天,我们就缓过手了,到时,房租我给您送过去,不用您再跑一趟了。对了,刚才那三个人是干什么的?”
王大爷说:“那个戴眼镜的是我们区的区长,我以前见过,看这轻车简从的,估计是来暗访的吧。”
老张正端着一碗羊汤从厨房出来,接话道:“真没想到,区长会来我们这么小的店,早知道是领导,刚才客人少,跟他们合个影就好了。”
说话间,已有客人陆续进门,老张和张嫂忙碌起来。王大爷吃完,趁老张夫妻没留意,在门口的小吧台留了个信封就走了,临走前说:“孩子,钱放吧台里了,注意收好啊!”
张嫂正给客人端羊汤上桌,应声道:“大爷慢走,谢谢了。”
自打开了这个小店,王大爷每周都会到小店来一次,喝碗羊汤,吃俩花卷,坐着唠唠闲嗑,每次张嫂都不收他钱,王大爷可不答应,每次都偷偷把钱放在吧台里。
张嫂走到吧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封短信:孩子,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困难,两个月没开张了,应该亏损不少,这些钱是上一季的房租,我退给你们,让你们先周转起来。我的孩子都已自立,我身体也好,这把年纪了,没有太多花销,钱到我手也就是存着,你们这儿急用就先用着,这俩月的损失算我的。
未等读完,张嫂已是泪流满面,急忙喊老张,老张看完短信,急着冲向门外,哪里还有王大爷的身影?
正好有两个管片儿的工商人员走到门口,看到老张说,“我们正要给区里统计免税店面,张老板,把你店里的情况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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