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彭知情
又是晚上十点了,不想这个时候还没吃饭,每到周末,我的生活节奏全乱了,虽然已经很晚了,想想无论如何都得出去找点东西吃了。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身体。
食堂关门已经半个小时了,我向来不去外面吃小摊的食品的,也从不叫外卖,因为总感觉那东西太不健康了。所以进入大学,虽然寝室里曾经有段时间热衷崇尚于外卖,但我至始至终也没吃过一次外卖。
老校的晚上比较安静,校门口却很热闹。两个小摊液化气罐喷出熊熊的火焰。见我走进,他们竟相的叫着我,同时操着手中的锅铲。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有点杂乱,狼藉。他们似乎三十出头,然而由于常年经受炉火的烘烤,皮肤显得黝黄,时间与辛酸在他们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我说:“阿姨,我要一份蛋炒饭”…
她很熟练的动手手来,由于火开得太大了,火苗一下子把整个锅子覆盖住,升腾于空中,以至于我不能再看到她的脸。只听得她捣锅的声音和熟练的动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我突然想到,她每天都这样,她不疲惫吗?这样的生活她不厌倦吗?刹时,我的思维滞留了半秒,什么都想不起…当炎热的夏天来临时他们依旧如此吗?风雨中依旧也如此吗?
当我接过饭盒我给了自己答案,是!他们是为生活所迫,多少人为了生活耗费了自己的青春,当容颜随时间一天天变得模糊,或许多年之后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多年前自己的模样。我想有人认为他们无知,有人认为他们不懂人情世故,如果不是为生活所迫,我想,他们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为生活所迫,我想垃圾堆旁不会有那些身影。当生活背负了一种责任,繁忙辛酸早已充斥于每天。
记起上次踏青于湘西山涧,在一个小镇上躲雨,看到一对夫妇冒着小雨在制水泥砖,他们很沉默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清晰的记得那一刻我曾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想倘若此刻家乡下起这样的小雨,爸爸肯定也还在街头卖着东西,街上的人应该很少了吧,他淋着雨了吗?记忆中,从我懂事起,爸爸十几年来,每天去街上卖了那些蘑菇,每天如此,重复着。我也曾无数次跟着爸爸去街上当个帮手,孩提时觉得好玩,而后亲自历经那番心酸,亲眼目睹因为利益冲突爸和别人的争执,才知道自己曾经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记得高中那年从学校回家,那天太阳很大,我来到爸的摊前,爸开心的叫我马上去超市给他买一瓶矿泉水,他说他早就口干得不行,但是无法走开。也还记得那些年我上六年级爸妈都病了的那些日子,我心中的恐惧与害怕。我亲身体会到一个小的家庭经不起任何大的风霜。此刻已二十余载,爸妈早已从中年向老年迈入。时间的无情谁也无法阻挡,广阔的世界,很多人一生为生活所迫,因为肩上的责任,那些垃圾堆旁刨坑的人,那些冒着烈日居高的建筑工人,那些深谙“粒粒皆辛苦”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还有那些手提吉他或电子琴漂泊于旅途落寞献唱之人,当你听到他们某时刻唱起那首《光辉岁月》你会有什么感受?有时候想想人活着的意义何在?不过这样的想法是极其消极的,风雨励炼中铸就了坚强的人生,也告诉他们自处的方式。后来有了责任,便也无闲暇想这么幼稚的问题。风里来雨里去也无所谓,因为相信,今天的奋斗,明天会更美好,明天的奋斗,未来会更美好。直到时间无声流逝,直到有一天突然发现孩子长大了,才发现自己容颜也已经陌生。
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着一大群为生活所迫的人,生长在农村,见证过四五点用电灯开启新的一天的人们,见证过他们忙碌的生活,后来明白,其实有时候生活是一种责任。当社会发展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们越发的感受到那份窘迫,如同被一匹马拉着,只有自己努力快跑,自己才不会摔倒在地上。才不会血淋淋。
蓦地,想起春节央视新闻联播播出的老杨讨薪记,又突然记起了那些文字:娃啊,等拿到了钱,我就回去了。这句话的尽头,流下了你无助的泪水,痛楚偎依,纯米饭度日,病痛的老母。看了新闻,我的心憋得慌。这个句子的尽头,是一段湿湿的讨薪路,满水的风,涟漪。雨水分割,回家,回家,重重叠叠的拐角,这个句子的尽头,是颗颗善良的心。编织风雨回家路。娃啊!等拿到了钱,我就回去了。这句话的尽头滴下了滴滴泪。热血男儿,让我们看到了他的无奈。
二十岁那年,看到那些为生活所迫的人,祝福他们:“明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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