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崔秀
面朝黄土背朝天,弯腰屈膝,不是在向生活低头,而是感恩大地恩赐的一种敬畏礼仪。
春寒料峭,走进田园,耕耙磨种,追逐风尘;一双茧手,轻叩田园的键盘,奏响春天的序曲,拉开春种秋收的序幕;
驱赶犁牛,聆听山野的风趣,忍受风吹日晒的煎熬,追赶着日出日没,描绘着一幅幅春耕图;
一串串“哒哒啦啦”声,如同一道道指令,在山野中回荡,催促刚刚苏醒的生灵们,去追赶春天的脚步。
弯犁深入土中,用犁铧的锋尖,刺穿一冬的禁锢,唤醒土壤的激情,掀起一圈圈土浪;一条条流线,像一串串激扬的文词,似一段段静谧的流韵,埋下了一片片丰美的伏笔;
一群小鸟蜂拥而来,追随犁沟上下翻飞,施展叼虫小技,激活一幅灵动的画面,点缀春天的气氛。“啪,啪”几声响鞭,飞鸟“叽叽喳喳”惊飞而散。犁牛身套绳线,只能“吭吭哧哧”加快步伐,卖力地翻动着一段段充满深意的诗行。
暖阳微醺,一滴滴汗水与一波波扬尘尽情地在脸上勾兑,调试出焦黑的容颜;汗水的蒸气隐约萦绕,氤氲淡淡的、若隐若现的朦胧气韵,渐而凝聚成滋润万物的云团;一道闪电,开启春天的风华。
希望从田垄中铺开;
一条条逶迤的田间小道,连接着农人世世代代延续的远景;
跪伏田垄,双腿夹住垄眼,俯身,身受烈日的炙烤;裸露的臂膀,黑红的皮肤,根根暴突的脉管,像似一道道筑起的长城,蜿蜒,具象,彰显着力量;一双茧手,握紧锄把,挥舞的锄头,起起落落,左右倒手,一锄锄的下去,革命了垄背上的杂草,恹恹的成为了牺牲品;轻松的土壤,再一次乐翻了天。
一身泥土,写真垄埂里的艰辛,写意一颗颗粮食的来之不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每一片的田园中,农人都在忍受着盛夏热浪的蒸烤,用通透的汗水,染绿一垄垄青苗,以流光溢彩的鲜亮,激活了它们的气质,排列出一溜溜风采,脱颖成一片片繁盛的华章,延伸到岁月深处,温慰着乡村的故事。
施肥、浇灌,不分昼夜。
勾月当空,银辉洒落。农人挽起裤管,躬身屈背,赤脚走进刺骨寒的水流中。一会儿撒肥料,一会儿陪土筑沿。腿肚上泛起的鸡皮疙瘩瘙痒难耐,只在清闲时才抓挠几下。一道道血印,印证了农人的坚毅性格。农人用心呵护着每一垄禾苗,如同痛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细致入微。
沐着日光,浴着月光,披着星光。光影婆娑里,农人用汗水描摹着生机盎然的画境。田园,如一帘展示才艺的画布。绿油油的庄稼,绿茵茵的蔬菜,画风飘逸洒脱,到处铺陈出养眼冶情的惬意之感。黄瓜架上缀满的小黄花,如繁星璀璨,嵌在碧玉舒展的腰身上,散发出沁人心扉的芳菲。豆角绿中透白,攀高的藤蔓,像伸向苍天的触角,欲将刺穿天际,与上帝倾诉农人的培育之恩。茄子秧厚重而木性的造型,似一根根遒劲有力的秃笔,以简单的枝叶,书写紫色的畅想。······。
农人是大自然的美化师,一笔一画都是神来之笔。农人是各种色彩的勾兑师,掺入光之韵、风之律、雨之情,延展一行行莜麦、麦子、黍子、谷子等非凡的画意,烘托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浅白淡紫的山药花、荞麦花等高雅的创意。
秋风徐徐,漫野金黄,铺陈出一幅硕果累累的画卷。镰刀闪烁处,“唰唰唰”的走笔,像从经络里汩汩奔腾的词缀,将愿景装裱、丰润、升级、收入囊中。锋利的刀光,雕刻着一位位农人辛劳的细节;躬下的腰身虽被累弯,舒展间,收获的喜悦,灌醉了他们的眉梢。
耙、磨、犁、耧、锄头、镰刀、连枷、风车,在农人的编导下,奏响一曲五谷丰登的乐章,一如既往,传承了几千年。
农人的双脚,像安装上了轴承,总在繁杂的农事和家务活中来回运行。饲牛养马,囤猪圈羊,清理棚圈,沤粪积肥,填草加料等,是捎来搭去的营生;日复一日,从不懈怠,永不枯燥乏味;心憧幸福,苦中生乐,是农人永葆乐此不疲精神状态的根源所在。
时光荏苒,日月更新。而今,现代化农业,彻底取代了传统农耕的劳作模式。广阔的田园上,耕种、浇灌、除草、收割、颗粒归仓,都是机械化运营作业。农人只需要动动脑子,规划种植种类;动动嘴皮,安排作业时间;动动手指,清点手中的钞票即可。那曾经辛劳的背影,只留在我们这代人的记忆中,沉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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