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可查的我国第一位商人出身的政坛“大佬”是2700多年前的齐国宰相管仲。他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第一霸”,而自身也因历史功绩被称为“春秋第一相”。《吕氏春秋》记载,管仲年轻时贫困,与好朋友鲍叔牙一起到南阳做生意,两人分利润时,鲍叔牙让管仲来分,管仲给自己多分了钱,而鲍叔牙知道了一点也不生气,“鲍叔(是鲍叔牙的别名)知其有母而贫,不以为贪也”——可见,当年齐国两位政治家都做过生意。后来,鲍叔牙认为管仲有非凡谋略,将其推荐给自己的最高领导齐桓公,自己甘居其下。有管仲主持齐国大政,“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司马迁写《史记》,明确地把管仲的生意伙伴、政治搭档鲍叔牙的人品襟怀置于管仲之上,这是很有道理的。管仲自己就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鲍叔牙)也。”
战国后期的大商人吕不韦,不仅生意做得好,赚得盆满钵满,还一步一步打造出了中国第一个皇帝秦始皇。他以超凡脱俗的政治眼光运用商业资本,既而掌控一个强大帝国的政治,虽是异姓却被皇帝公开称为叔父(仲父),绝对是后来者无法模仿的。实际上,此后也再无商人“吕不韦”。
都说西汉重农轻商,道家儒家都排斥商业,到了汉武帝一朝更加明显,但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为实现伟大抱负,又不得不将眼光瞄向精明能干的商人群体,重用商人家庭出身的理财高手桑弘羊为自己打理国家财政。桑弘羊在13岁时,就因精于心算出名,被选入宫中当侍从。后来汉武帝重用桑弘羊,先后推行算缗、告缗、盐铁官营、均输、平准、币制改革、酒榷等经济政策,同时还组织屯田戍边,防御北方的匈奴。就当时国情而言,这些措施都在不同程度上取得了成功,大幅度增加了政府财政收入,为汉武帝继续推行文治武功事业奠定了雄厚的物质基础。
如果说管仲、吕不韦、桑弘羊再能干,名号再响亮,那也只是宰相一级而已。那么,东汉末年,披荆斩棘开创蜀国的刘备,正是商人出身。《三国志·蜀书》介绍:“先主(刘备)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因家境清贫,刘备与母亲一起做过贩卖鞋子和织草席的小生意。与曹操喜欢读书、写诗不一样,历史上的刘备不喜欢读书,而是“喜狗马、音乐、美衣服”,其行径爱好显然出自市井,活脱脱的商人做派。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再看刘备一生所接触的重要人物,无论是事业早期还是规模已具之时,都不乏商贩、商贾之流。他“桃园三结义”的另两个兄弟,二弟关羽在逃亡过程中一直靠卖枣维生,三弟张飞是个杀猪卖肉的屠户,这两位典型的商贩成为他最铁杆的创业哥们,一同打下“蜀国”江山。
来看看刘备事业起家的赞助人是哪些。《三国志》中说,做贩马生意的“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一见刘备,极其称赏,于是成为要好的朋友,刘备早期做生意的资金常来自这些财大气粗的商人。后来,刘备拉队伍所需资金也都是这些商圈朋友赞助的。在大商人们的赞助下,小商人出身的刘备开始动刀枪拼地盘。
再说说刘备的个人问题。据说刘备一生有不少女人,《三国志》中却只为他两个妻子立了传,一个是甘皇后,一个是吴皇后,刘备的另一个妻子麋夫人却只在麋竺的传中说及。实际上,刘备娶麋夫人是有来由的。麋夫人的哥哥是徐州有名的大商人麋竺,“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巨亿”,是拥有上万员工的“大企业家”,还有官员头衔。在刘备被吕布偷袭,四处奔逃、妻儿被敌人掳获时,麋竺以大商人的眼光看出刘备是个潜力股,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刘备。这次政商联姻,陪嫁极其丰厚,除了大批金银货币,还有2000名奴仆作为赠送,这对于当时的“落地凤凰”刘备来说,不啻雪中送炭。
总的来说,中国古代的政坛“大佬”多数出自世家,其次为行伍起步、科举出身,间或也有几个农夫,而商人出身者较少。为什么呢?历史客观原因是,传统观念“士农工商”,“商”居最末,正统的官场体系对商人群体鄙视排斥,就是所谓的“轻商”。汉代早期就规定“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做生意人的孩子不能当公务员,唐宋元明清,很长一段时间,不允许商人子弟参加科举考试;另一个原因是,成功豁达的富商大贾“素封”之家,过惯锦衣玉食、安逸自在的生活,对案牍辛劳、杂务冗繁和云谲波诡的官场有意识地保持距离。所以,我国封建社会由商人而为政坛“大佬”者如空中流星,偶一闪现,便让人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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