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建军
看到岳父满头白发,脸上爬满皱纹,我才发现他老了,虽然他的身体还算硬朗,但行动不如从前。你看,他的身板有点佝偻,不再那么挺拔,走路也显得侷促,不是那么四平八稳。这些都显示出无情的岁月,夺走了他旺盛的精力。
岳父走进我的生活已有20多年了,他曾经为我做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
记得我婚后的第二年,我家要盖新房子,缺很多木料,岳父就带着我到他家的山上伐树。我们进入树林,岳父就开始帮我挑选:哪些可以做檩子,哪些能门框窗框,哪些可以做瓦条。说起使用木料,岳父是内行,有人说他是三个半:半个木匠,半个泥瓦匠,半个篾匠。他没有向谁从过师,可是活儿做得精细,真是天赋匠心。
树木选好了,就可以动工了,我们蹲在地上拉起锯来。开始我还拉得动,时间久了,我两只手发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岳父却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后来,每倒下一棵树,他就让我歇着,自己拿起刀,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删除了枝枝叶叶。我们在山上伐的树,装了好几车。木料可以说备齐了,但岳父又马不停蹄地帮我盖房子,这一忙直到我住进去,大约有三个来月。岳父自始终默默地做着,付出了很多心血。
我们虽然住进了新房,但还要添置好些器具,比如:砧板、筲箕、竹篮、橱柜,甚至扫地的扫把,这些都是岳父亲手一一帮我们做。这既省事又省钱,真是一举两得。
为了生活过得好些,迫不得已,我背井离乡,只身一人到南方打工。但家里的事全都扔给爱人了。那时孩子才牙牙学语,需要大人很好的照顾,而地里的庄稼也需要人伺候。爱人无法顾及,如果庄稼不种,温饱就成了问题。岳父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意我们穷困潦倒,在那几年里,我家不管庄稼活儿,抑或家务事儿,还是孩子感冒发烧,都牵扯着他的神经。只要我家里一有事,无论多忙,他都会丢下手上的活儿来相助。
有一次,爱人在电话里告诉我,到了农忙时节,岳父和岳母很早就起来,打着灯到我家地里,把那块地的活儿干完天才亮。我听了之后十分震惊,这两个老人为了我家的事可拼了命呀!我十分内疚,默默地担心——他们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这么繁重的农活儿!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到现在,我才深深地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岳父很心疼我们在他身上用钱。每次回老家过年,我去探望岳父,他看到我买的礼物,很不高兴地说:“你们的钱多,又花冤枉钱,你们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你们买。我只要看到你们幸幸福福的,比给什么都高兴!”其实,我很过意不去,每年岳父都帮我们熏好些腊鱼腊肉,而且还给我们做很多准备过年的菜:什么鱼糕啊,藕夹,豆腐,糯米丸子……稍微一数,就有十几样,让我们拿回家吃现成的。
这样吃吃喝喝,已经20多年了,现在我女儿都大学毕业了。我看到岳父这样操劳了一辈子,如今老了,依旧停不下来,还在忙碌着,心里一阵阵发酸。这就是我的岳父,用毕生筋力从泥土里酿造蜜,甜润着我们这些儿女们——这就是浓浓的慈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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