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春,新四军半塔保卫战取得胜利后,盱眙县解放了。不少新四军住进了保三娘家。
保三娘才30岁,是当地普通妇女,但已是7个孩子的妈。然而,饥饿和疾病先后夺走了她6个孩子,她的丈夫也身染重病,无钱医治去世。因此,保三娘成了寡妇,带着一个儿子保振国和一个叫索家凤的童养媳生活,十分凄苦。
但是,就是这一次新四军来到她家后,保三娘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每天有了笑容——因为,她成为了新四军盱加支队的地下情报员。
她的家就在离日军永安楼据点不到十来丈远的旁边,消息灵通,情报又快又准。有时鬼子、汉奸半夜烧火做饭,准备下去“扫荡”,还没出城,她就把情报送到了地下交通站。新四军接到情报,就在路上打鬼子的伏击。
1943年6月底一天夜里,鬼子盘踞的东南公寓,又热闹起来了。
保三娘拉开草屋的柴门,轻快地闪了出去。
保振国和索家凤突然听到外面有杂乱脚步声,隐约听见保安队有人轻声骂道:“你他妈的疑神见鬼,共产党探子吃了豹子胆,敢在我们鼻子底下穿过去!”
另一个人顶撞说:“上级有令,那些趁早摸黑出城的人中有新四军探子!出了问题,你敢负责?”
半夜,正当保振国和索家凤望眼欲穿时,妈妈肩扛半袋粮食,笑盈盈地推门进来了。
几天后,又传来了鬼子“扫荡”遭到新四军伏击的消息。
转眼到了古历七月初六,又逢赶集。保三娘病了,发烧得身上烫人,在家躺着。突然,索家凤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娘,出事啦!今天鬼子的陈翻译和侦缉队队王海泉带着人在项家查到一张什么图,又在我二爷家翻到新四军路条,鬼子把项兆年叔叔(我地下交通员)抓走啦,只怕还要抓二爷呢!”
保三娘一惊,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焦急地对索家凤说:“你二爷到木店送情报了,还不知道城里出事,我们赶快到路口迎他!”
她不顾身体有病,从床上爬了起来,叮嘱儿子留神看门,带着家凤出去了。
天黑时,索家凤一个人哭着回来,“哇”的一声哭开了:“妈妈被王海泉他们抓走了!”
原来,保三娘带着索家凤快走到东门时,忽然路边草丛里闪出几个人,他们就是王海泉和侦缉队的。王海泉对保三娘说:“嘿,你真勤快,天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呀?”
“上山割几把茅草。”
王海泉哼了一声,凶相毕露地说: “保三娘,我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小泽太君的名册上有你的大名。本来嘛,我打算晚上到府上请你,想不到在这里撞上了,也好,省得老子再跑一趟!”就开始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前面影影绰绰地出现一个人影,保三娘叫喊起来: “喂,她二爷回来没有?王队长找他有事……”
王海泉立即对准她拳打脚踢,叫嚣:“抓到警察局去!”
就这样,保三娘被抓走了。
原来保安队在项家搜出了日、伪兵力分布草图,又在索家查获新四军开给的路条,联想到每次下乡遭到伏击,断定村子里有新四军耳目,便抓走了地下交通员项兆年、扈业广,可施用重刑,仍一无所获。
他们抓住保三娘后,看她是个女的,便希望从她的嘴里得到新四军的线索。可是,坐老虎凳,灌辣椒水,上夹棍,把保三娘折腾得死去活来,也是一无所获。
于是,保三娘被带到了鬼子中队长小泽面前。
陈翻译翻译小泽的话:
“保三娘,你是个聪明人,又很爽快,太君说了,只要你老实地招出领导人是谁,同伙是哪些人,马上放你回去,还给你添房置地!”
保三娘大声说:“你们逼我讲什么?我一不放火,二不杀人,三不偷鸡摸狗,凭什么无缘无故抓我!我没有领导人,也没有同伙!”
小泽一听,气得恶狠狠地按住她的头,使劲往墙上撞,吼叫着: “用刑大大的!”
保三娘被折磨得昏死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王海泉窜到保家,阴阳怪气地说: “索家凤,你婆婆叫你去一趟,有话要对你说。”
就在保家旁边的索家凤的奶奶急忙阻拦: “那地方,女孩子去不得,我和振国去吧。”
王海泉拔出手枪威胁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说完,一把抓住索家凤就往门外拖。
王海泉把索家凤直接带到了小泽面前。小泽一见索家凤,就像一条饿狼一样,恶狠狠地扑过去。索家凤使尽平生气力,朝小泽手腕狠命咬了一口,小泽痛得嚎叫一声。王海泉急忙跑进去,小泽迎面“啪啪啪”打了她几个耳光。
两个鬼子把索家凤捆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后,扔进了牢房。
古历七月十一日黄昏,东南公寓据点的院子内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鬼子兵,小泽站在院子当中。在索家凤的扶持下,保三娘从大牢中慢慢走出来。项兆年、扈业广也被押着站在一边。鬼子把他们押到城隍庙附近的一个山坡上,小泽“嗖”地拔出挎刀,歇斯底里地挥舞一气,最后将刀狠狠地往梧桐树上一砍,叫喊起来。刽子手们便用硝镪水残杀了项兆年、扈业广。陈翻译端着硝镪水,强迫保三娘喝。
保三娘头一抬,猛地将碗撞掉,骂道:“龟孙子,我偏不喝!”
小泽举起刀,向她砍去,索家凤惊叫着扑上去护她。小泽拖住索家凤的辫子,调笑着:“你的不怕死?”
“呸!”索家凤一口唾沫吐到小泽脸上。小泽立即挥起刀,向她劈去。保三娘妈悲愤地喊:“儿呀,我儿你死的有骨气,娘来了……”
保三娘牺牲时,33岁,童养媳索家凤才15岁。
这是1943年发生在盱眙县的一个真实的抗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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