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很多习俗,尤其是豪门之中的规矩,是今天的我们难以想象的。其实别说是今天的我们,就连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刘姥姥,来到贾府,都看到了很多超出她想象的事情。
所以,当刘姥姥在大观园中,看到贾母等人都吃了饭,“收拾过残桌,又放了一桌”,给李纨和王熙凤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所以,当刘姥姥看到千金小姐的绣房像书房,看到少爷贾宝玉房间像绣房,都非常吃惊。
其实,在《红楼梦》中还有一个习俗,是今天的我们很难理解的,就是频繁的换衣服。古人在什么场合下,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否则就可能会在别人面前失礼。在《红楼梦》中,提到过两位女子的频繁更衣,一个是秦可卿,一个是贾元春。
尤氏道:“……如今且说媳妇这病,你到哪里去寻一个好大夫来,与她瞧瞧要紧,可别耽误了。现如今咱们家走的这一群大夫,哪里要得?一个个都是听着人的口气,人怎么说,他也添几句话说一遍,可倒殷勤得很,三四个人一日轮流着倒有四五遍来看脉……弄得一日换四五遍衣裳,起来见大夫,其实与病人无益。”
因为秦可卿在病中的频繁更衣,很多读者认为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但其实这只是因为古代的规矩,见什么样的人,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平日秦可卿自己在家,自然是家常衣服;当大夫来诊脉的时候,肯定要换上见客的衣服。一般来说,见客的衣服比家常衣服要贵重,要讲究。所以,才有了贾珍的一段话——
贾珍说道:“可是,这孩子也糊涂,何必脱脱换换的,倘或着了凉,更添一层病,那还了得?衣裳凭是什么好的,可又值什么,孩子的身子要紧,就是一天穿一套新的,也不值什么……”
家常衣服不能穿着见客人,但见客人的衣服却可以在内宅里穿,就是因为其比较贵重,在床上揉搓,怕穿坏了。所以,贾珍才会认为,和秦可卿的病比起来,就是“一天穿一套新的,也不值什么”。
对于秦可卿来说,她肯定不希望这样折腾,但碍于贾府的规矩,她又不得不这么做。秦可卿的这种难言之隐,对于贾元春来说,同样适用。
贾元春省亲的时候,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起“更衣”。
那版舆抬进大门,入仪门往东,去到一所院落门前,有执拂太监跪请下舆更衣……元春入室更衣毕,复出,上舆,进园。
等贾元春简单游览了大观园,来到了正殿,贾府人都来拜见,“茶已三献,贾妃降座,乐止。退入侧殿更衣,方备省亲车驾出园”,来到贾母的正室。
进入大观园之前,和从大观园出去,准备来贾母的房间之前,贾元春都要更衣。这自然与当时的规矩有关,在什么样的场合之中,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否则就是失礼。
同样,对于贾元春来说,她也很厌倦这些繁琐的礼节,她更希望能无拘无束地与家人团聚,亲亲热热地说些家常话。这些繁琐的礼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贾元春,不能轻举妄动,必须严格规范自己的言谈举止,她的一举一动,也都有宫中的太监在旁边“监督”。
秦可卿和贾元春,在身份设置上,其实也有一些相似之处,秦可卿是秦家攀附豪门的希望,贾元春是贾家攀附皇家的希望。虽然她们都如家族所愿,一个嫁进了豪门,一个嫁入了皇家,但做任何事情上,处处都要受到限制,也成了她们共同的难言之隐。
秦可卿病重时的频繁更衣,贾元春省亲时的频繁更衣,都是她们这种生活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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