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抢菜难,野生文豪网友都说现在是家“蔬”抵万金。
蔬菜便宜,虽然平时总被肉抢了风头,但餐桌上没它还真不行。爱吃菜的人,早就把那份喜爱付诸笔下了。
玉根翡翠叶,新自园中摘
蔬菜的品种实在太多,但有一样是深有民众基础的,那就是白菜。
南宋许迪绘有《野蔬草虫图》,画中白菜栩栩如生。简单的布局上,一颗白菜植于左下角,它的叶子已有些枯萎,还有许多被虫子啃咬的痕迹。
边上有粉蝶、蜻蜓和蝗虫分别从三个方向而来,似乎都被这颗依旧鲜嫩的白菜所吸引。
许迪的草虫描绘向来是公认的精妙入神,放大看,这颗白菜极其精细传神,正显露出宋代画家扎实的写生基础。
这么好的一颗白菜就这样放着,不炫嘴里可惜了。
栽培历史悠久的白菜算得上是中国的历史名菜,广受人们喜爱,民间一直有“百菜不如白菜”的说法,明代王象晋在《群芳谱》中即写:“白菜一名崧,诸菜中最甚常食。”
白崧这个别名听起来可高大上多了。秉承着不会做饭的吃货不是好诗人的苏轼,向来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一理论的坚定践行者,就连菜园子,他也是精心培育过的。
在《雨后行菜圃》中,苏轼开开心心地迎来了一场雨,他说“梦回闻雨声,喜我菜甲长”,自己的菜园子终于要迎来丰收了,这菜园子中,就种有白菜——“白菘类羔豚,冒土出蹯掌。”
苏轼对白菜也不知爱到了什么程度,竟然将其形容成如羔羊肉和小猪肉一样的美味,简直就是土里长出来的熊掌!——苏轼信誓旦旦,如是说道。
难道千年前的白菜竟好吃到这种地步了?
清·恽寿平·花果蔬菜册页
元代画家钱选也爱蔬菜,画了不少蔬菜图,其中有《五蔬图》和《三蔬图》,画中有一连串不同的蔬菜种植在松好的土地上。——严重怀疑钱选和苏轼一样,自己也搞了个菜园子。
五蔬图
《三蔬图》中,钱选画了一株结了不少果的茄子;一株瓜藤盘桓的甜瓜;还有必不可少的白菜。
三蔬图
这三种蔬菜的长势极好,叶子鲜嫩齐整,几乎不见虫害,想必再过一阵子,主人就能吃到新鲜可口的时蔬了。也难怪乾隆帝还在上面题到“真香”两个字。
这清丽细致的几颗蔬菜,还受到了不少喜爱,在上方几次留下题跋的高士奇,对这充满冲淡平和的蔬菜图爱不释手,说自己也有个菜园子“河渚西边旧草堂,为园半亩菜花香……余园蔬香,得钱舜举三蔬图……”
《三蔬图》局部
白菜似乎有种魔性的魅力,爱它的人真不少。吴门画派第一代宗师沈周,也对白菜爱得深沉。
那年头,谁还没个菜园呢,沈周的南园里,种着令他心心念念的白菜。他在《蔬菜图》中自题:“南园昨夜雨,肥胜大官羊。党氏销金帐,何曾一得尝。”
蔬菜图
都说美的人都是相似的——不是,是吃货都是相似的,有共通点的。这不,沈周和苏轼对白菜的态度简直一个样,都在开心下雨滋润了自家的菜园,都觉得白菜比羊肉还要肥美,那些吃惯了酒肉的富贵人家,恐怕还尝不到我家白菜这人间至味呢!
为此,沈周特意为白菜描绘了几幅肖像。《蔬菜图》中的白菜以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勒出菜叶脉络;《写意图之白菜》中的笔墨工整晕染,简朴平易却凝练而体物精严。
写意图之白菜
沈周爱白菜,在他朋友圈中人尽皆知。在他的另一幅《辛夷墨菜图》中,沈周各画了两种事物,一为辛夷二枝,用没骨法着淡雅色泽;一为墨色白菜,用天趣盎然的水墨渲染出栩栩如生的白菜。
辛夷墨菜图
友人吴宽为这两者题诗,其中白菜画中写“翠玉晓茏葱,畦间足春雨。咬根莫弄叶,还可作羹煮。”
你的白菜养得好啊,像翠玉一样,大概是因为下足了春雨,但好友你在咬菜根的时候可当心了,别弄坏了叶子,它还可以用来煮羹呢。
这简直不是正经诗了,而是对白菜大户沈周的有意调侃了。不知道沈周看到好友的这番调侃时,会不会也摇头失笑。
来一份菜单
有人说:没有蔬菜的家庭就像一盘散沙(对,就是我说的),白菜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基础菜,但如今中国人的餐桌上,蔬菜那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而古人过得也不差,毕竟大家都是一脉相承的吃货,能吃的都不放过。
南宋陈居中在《茄子图卷》中就画出了一位餐桌上的熟面孔——茄子。它正处于开花时节,多多淡紫色的花儿开在枝条间,也吸引了不少蜂蝶。
和我们现在所见的长条形不同,陈居中笔下的茄子是圆的,深浓的紫色已蔓延全身,显得如此的圆润而鲜嫩可爱。
茄子是汉代时传入中国的,它还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落苏”,虽是外来物,但历史如此长久,也早已在中国生根发芽。特殊的口感让它俘获了一大帮吃货。
元代女画家管道昇也为茄子留下了一笔,她在《画茄》轴中以水墨绘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茄子,两颗紫色圆茄饱满诱人。
话说我只吃过长茄,不知道这圆茄的滋味是不是一样呢。
南宋画僧牧溪在《写生花鸟图》中,不仅画花鸟,还画了一众水果蔬菜,笔墨放逸,意趣十足。
白菜、莲藕、竹笋、萝卜、瓜、葱,应有尽有,都可以当买菜指南了。
蔬菜是生活中的平常物事,却也是最不可或缺的,如今大部分人都体会过居家生活,更知道蔬菜的重要性,也更珍惜一菜一叶。
或许在体会到蔬菜难得后,再看这些看似普通的古画,就能让人更有领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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