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一大早来到学校,和同事们一起打扫落满松针的校园,擦净教室桌椅上的灰尘,准备迎接欢涌而来的孩子们。
忙完之后,我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打扫办公室。我的办公室位于校门东侧,面朝院子,后窗前是一个长长的花园,透过花园的铁栅栏墙可以看到宽阔的路。当我拉开窗帘的一瞬间,突然看到窗外粉嘟嘟的樱花开得正盛,一朵朵、一瓣瓣,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和活力。那花瓣清纯洁净、粉嫩艳妍,就像婴孩的脸庞,让我满心激动和欢喜。这株花树在这里已有十余年了,花开花落我已经观赏过十余次了,年年都见的这一树花开,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见到时如此的激动和惊喜!
往年,我一天天看着它长出小小的花苞,一天天看着它长成花蕾,又一天天看着它繁花似锦,看着它慢慢凋零,零落成尘沉入泥土。岁月也随之在一摞摞作业、一本本作文、一页页书本、一次次谈话中溜走,平凡而琐碎,似乎没有感觉有多少美好。
疫情过后,我们终于迎来了春暖花开。看到这一树花开,想到马上就要看到那些青春的脸庞,我心潮涌动,直想拥其入怀。我想,大概所有的平凡都是在经历一番磨难之后人们才感受到它的美好。
我清楚地记得,2009年春天,我作为初三的班主任搬进这间刚建好的新办公室时,进入青春期的儿子刚走过了最令人头疼的叛逆期,我们之间的斗争慢慢变少了,母子关系也日趋和谐了。不久,长在新建花园里的这棵低矮的小树开花了,几团浅淡的粉色花瓣一朵朵簇拥在一起,挂在尚未长出叶子的树枝上,恬淡而美好。既不过分热烈,也不显得孤独,伴着我们度过了那个美好的春天。那时儿子上初三,学习压力挺大,每天晚上学习至十一二点。夜晚,我在淡淡的花香中手捧一本书,不时看一眼孩子专注的背影,就有喜悦萦怀。我感到奋斗的青春是何其壮美。晚上,我们就栖息在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伴着花香入眠。
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在这花开花落中,我迎来一批批青葱的稚气未脱的红领巾,送走一批批朝气蓬勃的花季少年;这棵树也在一点点长高,我也一年年“资深”起来。本就愚钝的我在岁月的风霜中愈加迟钝了,白发皱纹渐渐成了我的标配。可是看到这群单纯活泼的孩子,看到他们绯红的面颊、闪光的发丝,听到他们银铃般的声音,感受到他们思想中的光华,我时常会被他们感染而忘记年龄,忘记劳累,忘记生活中的种种伤害,内心欢悦、年轻起来。看到他们个头长高了,学业进步了,思想成熟了,我就感到莫大的安慰,仿佛果农看到自家果园的果子变得硕果累累般的欢悦。
这些青春满溢的脸庞时常也会给我一些小温暖:我有时水杯忘到教室里,不一会就会有学生给我送来;我几次把手机忘到讲台上,都被小可爱们送到手里;晚自习时间长了,有孩子会把自己的凳子递给我坐;逢年过节,有时会收到他们送的贺卡或一只小花;平安夜有时也会收到几个苹果;有时也有带着水果来看望老师的往届毕业生。这些事情虽然微不足道,但足以温暖赤城的师者之心,这些小美好常让我感怀,我更热爱这个职业,感恩这个职业。
还记得去年冬天的一个周一,早读刚下,两个高个子男孩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其中一个孩子满怀喜悦地说:“老师,我给您分享一件事。”
“好,你说。”我笑着说。
“我昨天来校时坐出租车,那个司机说他是您的粉丝,常读您的文章,还夸您文章写得好!”他满脸愉悦,眼睛笑成了两朵花,仿佛自己受到夸奖般高兴。
我跟他戏谑说:“你们怎么会谈起我?你该不会说我坏话了吧!”
“没有没有。我坐车上说了目的地,他知道了我是咱学校学生,就问我语文老师是谁,我就说了。”他连忙笑着解释。
孩子们走后,我高兴了很久,甚至有些感动。不是为那位司机的话——我的文字只是书写自己一些生活感悟而已,如果碰巧与别人有了共鸣,实属幸运,离好还是有差距的,这我自己知道——而是为我带了近三年的那可爱的孩子,为我们和谐融洽的师生关系。在如今师生关系并不太和谐的大环境下,我还有如此可爱的学生,我怎能不感动?我极其平凡如一棵草芥,有时课堂上还会犯小错误,可是学生的爱却如此让我温暖!
这一个个青春蓬勃的孩子,犹如这一树花开,岁岁年年在校园里陪伴我,感染着我,给我的知天命之年注入新鲜和活力。看着他们阳光健康地成长,听着他们辩论会、演讲赛、综合性活动上精彩的发言,看到他们一个个成长的足迹,我感受到生命的意义和人生的价值——能引领和帮助孩子们成长就是幸福的!
青春就是这一树花开,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就是一簇簇花朵。我为时常有花朵的陪伴而感到幸福和欣悦。
(作者李娟侠 系耀州区锦阳路街道寺沟初级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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