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Tradertop
观察员 | 魏斌杰
华尔街有句老话:「华尔街有老的交易员,也有胆大的交易员,但没有又老又胆大的交易员。」
远在东方的投资者阿土哥似乎是这句话的反例,他在网络江湖高举杠杆旗帜,一次又一次的压注成功。
可是,屡次惊险过关的他仍不满足。对他来说,杠杆之路并没有终点。
1
阿土哥第一次尝到杠杆的甜头是在2014年的垃圾债上。
由于南钢股份连续亏损可能导致债券评级下降,当时的南钢债被公募基金无脑抛售。
经过测算,阿土哥发现南钢债的性价比显著提升,而且,这个债券还由复星担保,综合分析违约风险并不高。他决定要赌这一把。
尽管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在持有过程中,由于杠杆加身,阿土哥还是有些不安,他在鼎级理财网(简称鼎财)发出帖子探讨南钢债的违约问题,试图在网上找到盟军。
事实证明阿土哥多虑了,他的判断无误。由于上了2倍杠杆,阿土哥在几个月时间内便小赚了一笔。
回忆起当时的逻辑,阿土哥抿了口茶,轻描淡写,「赔率有利,就赌啦」。
我和阿土哥见面是在漳州当地一家藏身于别墅群中的茶会馆。这家茶会馆古朴、雅致,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闽南腔调,阿土哥经常和金融圈朋友在这里交流聚会。
在垃圾债小胜之后,阿土哥又把目光投向了同样富有债性的可转债。很快,阿土哥又在鼎财上发布了《构建转债组合和垃圾债组合之风险收益比较》一文。
由于当时垃圾债和可转债均具备不俗的投资价值,选谁不选谁都为难。经过深入对比,最终阿土哥还是决定选择可转债组合。
正是这个在牛市前夕做出的明智决定,一举奠定了阿土哥未来在网络江湖的地位。
当时,阿土哥精选了七大低溢价、高税前收益品种,其中就包括著名的中行转债。
对于很多低风险投资者来说,中行转债是一个决定人生的机遇,低风险资深玩家魏斌杰(系列作:魏斌杰)对这笔交易同样印象深刻。
在魏斌杰看来,中国的可转债是一个存在Bug的投资品种:低风险、高收益、流动性强。而2014年的中行转债则是可转债中的战斗机。
阿土哥的观点一致,他认为当时的可转债处于历史上难得一见的黄金价值期,如此高确定性的投资不用足杠杆简直就是在犯罪。
杠杆有成本有期限,不是你无脑用就行。为了寻找到那个最优质的它,阿土哥横向比较了众多杠杆工具,但都一一排除了。
股指期货杠杆高、成本低,但是不保底,不可能满仓上杠杆,放弃。
可转债正回购成本低,但杠杆只有2.5倍,放弃。
可转债B类杠杆成本在6.5%左右,但成交量小,还有20%左右溢价,放弃。
伞型信托成本在8%左右,但不能加正回购,杠杆不够高,放弃。
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可上正回购的配资账户,杠杆最高可达10倍,但是到期收益需要与资方分成,还是放弃。
就在杠杆无门的时候,阿土哥无意中在集思录上看到收益互换的信息,他欣喜的发现这个杠杆工具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7.4%的年化成本,最高可上10倍杠杆。
很快,阿土哥又把这个产品安利给了不少有需要的朋友。
但是,这项业务仅对机构户开放,且申请极其烦琐。为此,阿土哥反复多次快递材料到深圳,前后花了两三个月才全部办妥。
事后,阿土哥的客户经理剑哥告诉他,那段时间共有几十位客户前来咨询,但最后就只有阿土哥一人达成了交易。
解决了杠杆之后,阿土哥回过头解决标的问题。尽管一开始构建的是转债组合,但经过反复思考,阿土哥觉得从风险角度来看还是得集中投资在最靠近债底的品种。
当时在组合里的七大品种中,在不加杠杆的情况下,性价比最高的并不是中行转债,阿土哥看中的是民生转债。
2014年2月24日,阿土哥在集思录上发出《当前最完美的转债品种!》一文,文章从四个角度说明民生转债的投资价值,帖后回复者众。
但是,就在最后关头,考虑到极限下跌的可能性,阿土哥还是放弃了进攻性更强的民生转债,转而选中了理论上更安全的中行转债。
多元投资者「一剑西来」认为,单拎出来看,2014年的中行转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机会。但是,考虑到当时牛市启动的可能性,从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的角度横向对比,把资金集中投向中行转债未必就是最优的策略。
不管怎样,10倍杠杆压注中行转债对于阿土哥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排。经此一役,阿土哥不仅身价倍增,还一战成名。
中转战役之后,时间轴来到2015年牛市的下半场。由于流动性充沛,可转债、分级基金、期现套利等低风险策略与杠杆牛市共振。对于阿土哥这样的低风险投资者来说,这确实就是一场盛宴。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2015年9月,股灾全面升级,几乎所有风险品种均大跌下挫。
在后股灾时代,阿土哥发现低风险投资领域已无机会。
在做了几个月理财之后,阿土哥决定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2
在2016年的雪球嘉年华上,人气用户阿土哥受邀进行主题演讲。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会场上十几根光柱随意扫荡,伴随着轻快的配乐,阿土哥快步登上舞台。
望着满场热切期待的粉丝,阿土哥像个老干部似的挥手致意。在简单的开场白后,阿土哥自嘲是「方丈派来逗13的」。在进入严肃正题之前,他要尽可能营造轻松、趣味的氛围。
在这场名为「散户的生存之道」的主题演讲中,阿土哥的观点鲜明,在低风险投资之后,他要投的就是恒生中国企业指数(HSCEI)。而且,投的还是指数期货。
恒生中国企业指数(俗称H股指数或国企指数)是由香港恒生银行全资附属的恒生指数公司编制的指数,反映了在香港联交所上市的中国企业股票的走势。该指数于1994年推出,基准指数为1000点。
在「央视财经投资者说」栏目上,接受采访的阿土哥表示现在套利党众多,再加上机器参与,低风险投资领域确实已无机会。现在,他要锚定的是优质上市公司的净资产。
阿土哥多次公开表示H股指数就是自己的真爱,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期限,那就是越久越好。
在雪球嘉年华上,阿土哥认为光买指数仅仅是土策略,要做到由土变牛,必须要加杠杆买指数。
为什么会选中H股指数而不是其它指数,阿土哥认为主要考虑二个问题,一是底层资产,二是杠杆成本。
首先,阿土哥坚信,按照中国经济发展,H股指数的底层资产保持稳定增长是大概率事件,赚钱几乎是确定的。在观察了几个月之后,在2016年2月,当H股指数处于8000点左右的时候,也就是市净率进入0.8PB的低估区间,阿土哥开始跑步进场。
除了估值低之外,当时的恒生AH溢价指数处于145左右的历史高位。相对于A股,阿土哥又给自己留足了安全边际。事后证明,这个进场时机确实把握得十分精准。
确定底层资产之后,阿土哥重点要考虑的问题是杠杆成本。
与A股相比,阿土哥认为H股指数期货的升贴水相对稳定,移仓成本较低,比较适合长期持有。
提及升贴水,阿土哥也是一脸无奈。在2014年底的A股蓝筹暴动中,阿土哥表示就吃过大亏。
当时,阿土哥做的是沪深300股指期货跨期套利。在当月合约与下月合约的基差从15点扩大到50点时,由于临近到期,阿土哥判断套利的确定性很高,他要赌基差到期收敛。
万万没想到的是,过气蓝筹也有春天。在这轮大涨中,自上市以来一直稳定的升贴水突然扩大,基差从50点跳涨至150点,阿土哥几天时间就亏掉了一大笔钱。
扛到最后交易日,由于借不到足够的钱买现货,阿土哥只能遗憾出局。更加残酷的是,两三天后,基差便回归正常。
谈及这段交易经历,阿土哥觉得A股市场这种神经质的波动实在难以预期。综合考虑之后,他宁可选择相对稳定的港股市场。
除了摸透底层资产和杠杆成本之外,阿土哥又从另一个金融工具期权上获得意外惊喜。
「我在2018年通过卖期权赚了不少钱」,谈起期权,阿土哥神情渐渐松驰。
在茶会馆中,阿土哥经常和几位雪球用户一起探讨港股市场的期权买卖策略,他们一般直接参与做市商交易。
阿土哥和这几位朋友多来自银行、证券和电信等机构,而且大多已经职业投资。
在漳州这样传统的地区,从国企下海并不是一个容易下的决定。当被问到为什么不继续在单位待着,阿土哥支支吾吾,雪球用户「一条蛇」接过话头,「主要是混不好啦」,大家哄堂大笑。
2012年,在朋友的邀请下,阿土哥从银行离职,开始从事民间金融业务。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一行完全不适合自己的性格,于是转而进入职业投资领域。
幸运的是,阿土哥一转投资便赶上好行情。
2013年以来,阿土哥几乎踩准每个节点。做完垃圾债轮动,做中行转债。做完中行转债,做分级基金套利,中间还抽空做了一把大连重工和华映科技的套利。
由于杠杆的乘数效应,阿土哥的资金增长形成了可怕的复利。
在各个投资平台上,阿土哥俨然就是杠杆的代言人。
集思录用户「harvard」就曾发过帖子询问阿土哥10倍杠杆中行转债上的故事,有回复者认为阿土哥并没有多英明,他本来就是富二代,无非是因为有钱,赌得起,亏得起而已。
面对这种说法,阿土哥觉得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没钱,还不能慢慢变富,所以才必须上杠杆,这是没办法的事,并不是自己有多么爱赌。
但是,阿土哥明确自己只参与赔率有利的赌局。
在低风险投资的高光时代,绝对收益与杠杆可以说是绝配。
而到了2016年,阿土哥的交易策略从绝对收益切换到相对收益,然后还是加上同样的杠杆。这种策略就引起了不少质疑,但是阿土哥还是相信自己,多次在雪球上发帖进行深度分析。
客观来说,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阿土哥打的都是明牌,也表现出了难得的言行一致。但是,明牌又将如何超越大众。
3
阿土哥做过分析,他认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要创造超额收益主要有4种方法,分别是选股、择时、轮动和杠杆。
在他看来,在选股方面,与投研达人相比,自己并没有能力选出好股票。说到择时,阿土哥还是觉得很难把握。而轮动,阿土哥认为这是利用其他人犯错来赚钱,这种把宝压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会让自己很不安心。
在刨掉所有选项之后,杠杆确实就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杠杆谁不会用?
阿土哥自然清楚,他要拼的是持有杠杆的耐受力。杠杆之难不在上,而在持。杠杆持有者均熟悉那种场景:你看准,做对,但就是扛不住。
加了杠杆之后,不只资金放大,情绪也会放大。
在中行转债一役中,阿土哥显然不是最聪明的一个。但是,他却取得了最惊人的回报。
阿土哥承认,在低风险大神David的群里,自己学到很多。在决定10倍杠杆压注中行转债之后,群友都笑他是极品赌徒。
可转债波动不大,但叠加了杠杆之后,波动以乘数倍增。有时波动个1%,群友便调侃阿土哥涨停了。而一天跌个2%,那就相当于是连续跌停,阿土哥的心情又沉入谷底。
在群里,阿土哥始终是笑点担当。
直到2014年12月22日,就是这一天,银行板块全线大涨,其中中国银行率先涨停。
与正股联动,中行转债开盘后同样高开高走,直冲涨停。大家都认为中行转债能涨,但没想到会是这样涨。
回忆当时的情景,阿土哥仍然难以平静,「终于在靠近年底的时候,有一天可转债涨了10%以上,我一天翻倍了,群里面的人都沉默了,他们发现,在奇迹面前,什么语言文字都是多么苍白无力啊!」
集思录用户「suchen」参与了这一历史时刻,他回忆,「当时在大卫群里见证了土哥的神迹,涨停那天还是很震撼的,但是坦白说,没几个人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和把握机会的执行力」。
阿土哥承认,在起起落落的过程中,个中滋味唯有持有者才能切身感受。
在中行转债的交易中,在达到预期收益后,David在117元左右卖出。而阿土哥则一路开挂,从130开始卖,一直熬到160元左右才全部卖完,成为最大赢家。
谈到中行转债交易策略,为提升收益,魏斌杰靠着轮动套利硬生生把成本降到78元。相比阿土哥102元的成本,魏斌杰已取得显著优势。
但是,在10倍杠杆面前,成本并不是问题。
这笔交易之后,阿土哥的资产完全提高了一个量级。
魏斌杰笑称自己比阿土哥少了一个杠杆,所以现在还在屌丝和段子手中沉沦。
投资不外乎讲究以时间换空间,为了提速,阿土哥做到了以杠杆换空间。
提起多年来的投资历程,阿土哥自嘲命好是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但是,在命好背后,阿土哥却是付出了极致的努力。
在中行转债交易之前,阿土哥就对杠杆成本、时间期限和转债极限值等指标进行反复测算。在下注之前,他已把策略推演到最优,确信赔率对自己有利才敢重仓进场。
下注后,就是咬牙坚持。幸运的是,尽管过程跌宕,但只要扛住了,事情并没有不一样,最终还是会按预期方向发展。
先尽人事,后听天命。这就是阿土哥一直信奉的投资哲学。
由于风格鲜明、爱吐槽、爱自黑的人设,阿土哥在网上吸粉无数,雪球粉丝也上了9万。
在雪球上,阿土哥的励志故事确实激励着众多粉丝。但反过来看,有时候未及预期的粉丝也会反噬。
在2018年,H股指数起起落落,持有多头仓位的阿土哥多次浮出球面,以心理按摩为题连发八文。阿土哥承认,「还是有点压力的,这压力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仓位,而是因为粉丝们的仓位」。
恐慌来源于不了解,而阿土哥觉得自己自上而下的逻辑都无问题,自然可以泰然处之。
但事实上,大家都清楚,即便给你百分百确定,能够安心持有杠杆的人仍然是寥寥可数。
未来
谈及未来,阿土哥明确自己就是坚守H股指数,而卖出信号则锚定在2PB。他甚至还没想好H股指数之后要投资什么。
现在,阿土哥主要专注于研究期权交易策略,他坦承,他的盈利来自三个层面,一个是指数的内在价值增长,二是用杠杆来超越指数,第三是通过期权策略再次获得指数增强。
为打好持久战,阿土哥已留足资金配置固定收益产品,他相信这部分收益基本可以满足日常生活需要。
应该说,阿土哥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当被问及即便这样但还是遇上极端黑天鹅该怎么办时,阿土哥一脸佛系的回答,「那就是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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