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诗歌中,有一种很特殊的诗体,它可以顺着读,也可以倒着读,有着奇特的艺术效果,这种诗歌被称为“回文诗”或者“回环诗”。比如这首宋代诗人李禺的诗歌,读完之后,你再倒着读一遍,会发现顺着读是思妻忆儿,倒着读是忆父思妻,是不是很神奇呢?
在这首诗中,丈夫思念妻子,父亲忆着儿子,饮酒无心情,作诗无雅兴,山重水隔,也收不到对方任何音讯,只有一盏孤灯陪伴他们度过漫漫长夜。
倒着读这首诗,是这样的:
两相思
李禺
儿忆父兮妻忆夫,寂寥长守夜灯孤。
迟回寄雁无音讯,久别离人阻路途。
诗韵和成难下笔,酒杯一酌怕空壶。
知心几见曾来往,水隔山遥望眼枯。
倒过来读,思念的对象反过来了,儿子忆着父亲,妻子思念着丈夫,天各一方,又收不到对方的书信,诗韵和成了,也难以下笔;一杯杯苦酒喝着,酒壶很快就干了。然而,望穿了秋水也无济于事。
这首回文诗十分巧妙,需要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因为古诗既要讲格律,还要恰到好处地表达出意思,两者都满足,非常难做到。
在魏晋时期,就出现了很多回文诗,并从此经久不衰。很多大诗人都很擅长回文诗体,比如白居易、苏轼、王安石等人就十分喜欢写回文诗,其中苏轼就是回文诗高手。
回文诗有什么价值吗?仅仅只是娱乐消遣?
著名翻译家许渊冲先生提出了翻译古诗词的“三美”理论:音美、形美、意美。一首好的诗歌,应该是既有韵律感,又有形式上的结构美感,又有意义上的美感,而回文诗则将这三种美演绎得淋漓尽致。
回文诗,体现了汉字与汉语诗歌的独特魅力,是诗歌艺术上的一朵奇葩。
汉字是一种象形文字,有一种具象的美,西方的诗歌,是无法表达这种形式上的美感的。就像闻一多所说:“中国的文字是象形的,所以中国人鉴赏文艺时,至少一半要靠眼睛来传达。文学是一种占空间的艺术,西方的文字,不能在视觉上引起具体的印象,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
此外,回文诗巧妙地利用汉字的多义性。汉字除了本义外,还有引申义,同样的汉字组合在一起,在不同的语境中,能产生不同的意义。有些回文诗,甚至可以任意一个字起读,变成多组诗歌。有一首回文诗,只有20个字,却组合出40首诗歌,不得不说十分奇妙。
汉字的这种多义性,给读者留下了很大的想象空间,产生了多层次、多角度、立体化的美感。
任何一种艺术,都能体现出一个民族的审美观和哲学观。回文诗这种艺术,又正是中国哲学阴阳和谐、天人合一等思想的体现。
总之,汉语的独特魅力与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在回文诗中都得到完美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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