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典签权力的上升
典签一职,本为地方上管理文书的小吏。南朝君主鉴于东晋方镇势强,威胁中央,故多以宗室子弟为州镇军政长官。宋中叶以后,方镇诸王多幼小,皇帝即用左右亲信来充任诸王典签,代替诸王批阅文书,处理政务。随着诸王势力逐渐强大,皇帝又不断加强典签的权力,成年王子或异姓大臣出任方镇,也派亲信随任典签,充当皇帝的耳目。
典签
萧齐时,典签之权尤重。齐武帝萧赜之弟武陵王萧晔任江州刺史,到任一百余天,因得罪了典签赵渥之,赵向武帝汇报萧晔过失,萧晔即被免职。南海王萧子罕欲游东堂,典签姜秀不许,萧子罕回去向母亲哭诉道:“儿欲移五步而不可得,与囚徒又有什么区别!”邵陵王萧子贞欲吃熊白,厨子竟因没有典签的命令而不敢给他。有些王子名为州郡刺史,要吃一段藕,要喝一杯水,也须得到典签许可。如典签不在,就只好竟日忍渴。
由于典签拥有巨大的权力,萧齐以后,被称为“签帅”或“主帅”,其作用有时胜过甲兵。巴陵王萧子伦出镇瑯邪,拥有军队,齐明帝萧鸾欲除掉他,打算派兵去收捕。萧子伦的典签华伯茂认为派兵去不妥,还不如把事情交给他办。后来华伯茂果然强迫萧子伦服毒而死。齐明帝派裴叔业去害湘州刺史南平王萧锐。萧锐的部属周伯玉欲斩裴叔业,举兵反抗,却被萧锐的典签喝令左右杀死,萧锐也终被杀害。
作为皇帝的耳目,通常一州有好几个典签,轮番回京汇报情况,有的每年往返数次,“刺史行事之美恶,系于典签之口”(《南史·吕文显传》)。无怪上自诸王刺史,下至各级僚佐,无不惧怕典签,不敢稍有得罪。于是典签“威行州郡,权重藩君”(《南史·吕文显传》)。齐明帝翦除高帝、武帝子孙,大肆屠戮宗室诸王,都用典签下手。诸王束手待毙,竟无一人敢于抵抗。正因为典签有这么大的权力,一些文武僚佐便纷纷投靠。竟陵王萧子良曾问范云:“士大夫为什么都去拜访签帅?”范云答道:“拜访长史以下的官吏都没有什么好处,一拜访签帅,便有十倍之利,为什么不去拜访!”以至“诸州但闻有签帅,不闻有刺史”(《南史·武帝十七王·巴陵王子伦传》)。萧梁而后,典签的权力才渐被减轻。
五、士族衰落与庶族参政
南朝的历代皇帝都依靠过士族的支持,士族在南朝也就享有了种种特权。南朝君主规定:士族子弟年满20岁就可以“登仕”,庶族子弟要过了30岁才能“试吏”。士族做官的起点也比庶族高得多,他们凭着显赫的家世,就可以“安流平进”(清·赵翼《廿二史札记》卷8),坐致公卿。因此,他们只求保住门第,不求真才实学,唯以门第相夸,风流相尚。既不会带兵打仗,又不能管理政事,只晓得纵情享乐,“出则车舆,入则扶持”,以至于“肤脆骨柔,不堪行步;体羸气弱,不耐寒暑”(《颜氏家训·涉务篇》),成了一群极端腐朽的社会寄生虫。南朝的君主,也深知士族不堪经国,毫无办事能力,又怕他们难以控制,对他们一方面给以高官厚禄,让其纵情享受,一方面又不得不把军政实权交给了出身寒门的庶族地主。这样,士族便不可避免地衰落了。
檀道济(?—436年)
曹景宗(457年-508年)
南朝的开国皇帝,都是出身于庶族,先掌握军权而后取得政权的,他们都提拔了一大批庶族地主内掌机要,外任将帅,作为王朝的得力辅佐。寒门庶族由于无门第可凭,一直受到士族的排挤压抑,不得不尽心尽竭力,勤于政事,渐渐取得皇帝的信任,掌握了很大的实权,如宋朝的戴法兴、齐朝的茹法亮、梁朝的朱异、陈朝的沈客卿等,都是“崛起寒微”而又“势倾天下”(《南史·恩幸传》)的庶族地主。前面叙述的典签一职,官品很低,士族子弟根本看不上眼,全由寒门充任。功臣宿将,也多出身寒门,如宋朝檀道济、沈庆之,齐朝王敬则、陈显达,梁朝陈庆之、曹景宗,陈朝侯安都、吴明彻等,“皆御武戡乱,为国家所倚赖”(《廿二史札记》卷12)。
由于盛极于东晋的士制度日趋衰落,出身于寒门的南朝君主,便经常与庶族地主结合,用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庶族与皇权的结合,是南朝统治阶级内部关系的一个基本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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