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道《次韵秦少游春江秋野图二首》
翰墨功名里,江山富贵人。
倏看双鸟下,已负百年身。②
江清风偃木,霜落雁横空。
若个丹青里?犹须著此翁。③
【注释】 ①《春江秋野图》为宗室赵某所画,秦观有题诗,作者依韵奉和,作于元祐六年(1091)。②倏(shu书):极快地,迅速地。百年身:用杜甫诗为“长为万里客,有负百年身”句意。③“若个”两句:针对秦观原作“请君添小艇,画我作渔翁”而言。犹须:特别需要。
【译文】 画家在功名之余留意翰墨,富贵之极转而思念山林。忽见双鸟翩翩而下,自叹辜负了短促的一生。秋江清澈秋风摇树,寒霜遍野雁阵横过天空。在这样一幅图画里,还应该添上一个渔翁。
【集评】 宋·周密:“后山'仰看一鸟过,虚负百年身。’极有深意。”(《浩然斋雅谈》卷中)
今·马祖熙:“这两首小诗立意很高,妙在隐而不露,意象深沉。对作图者,则嘉其能在富贵中力求超脱,能不贪权势,而与鱼鸟为友。对友人秦少游,则殷殷劝告,希望他以用世为志,不负华年,不必如樵父渔翁,醉心于追求闲适之乐,而致无益于世,平白地辜负了此生。”(《宋诗鉴赏辞典》第657页)
【总案】 本诗作于元祐六年(1091),是年陈师道39岁。前一首针对画家而作,说此画虽表达了向往山林之意,但可惜画家为功名富贵所缚,抽身太迟,没能在山林江湖间潇洒地度过一生。后一首则针对秦观而作,所以紧扣秦观原诗,说应该在画中添上一个渔翁。这种写法,紧扣了此诗既是题画诗、又是次韵诗的双重性质,可谓“诗传画外意,贵有画中态”(晁补之语),颇见诗人作诗注重法度、精严工整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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